放下助人情節，圍觀弟弟在流水線發瘋_第 8 章 國慶假期

第 8 章

國慶假期，校園裡空蕩蕩的。

我沒回家，留在學校圖書館勤工儉學。

傍晚，我剛整理完一排書架，轉過身，就看見蘇逸晨站在書架走道的盡頭。

他沒有再穿那種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也沒有裝出那副楚楚可憐的呆滯模樣。

他穿著一件款式有些舊但很乾淨的外套，眼神清明，透著一種冷入骨髓的恨意。

道德綁架這招沒用，他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聊聊？”他開口，聲音很冷。

我把推車停好，指了指外面的露天陽臺。

“出去說。”

秋天的晚風帶著幾分蕭瑟。

蘇逸晨靠在欄杆上，點燃了一根菸。

他以前是不抽菸的。

“蘇景深，你是不是早就看穿我了？”

他吐出一口菸圈，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看穿你裝瘋？”我站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

“不止。”

他突然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也是重生的，對吧？”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沉默，在他眼裡成了最好的預設。

蘇逸晨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夾著煙的手指都在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難怪你答應得那麼痛快。難怪你眼睜睜看著我去廠裡受罪！”

他猛地收住笑，眼底全是怨毒。

“蘇景深，你憑什麼活得那麼安穩？”

“上輩子你退學打工，每個月拿幾千塊錢的死工資。李嬸給你介紹物件，王大爺生病了你還去照顧。你活得多自在啊！”

“我呢？”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又因為怕被人聽見而壓抑下去。

“我天天熬夜刷題，頭髮大把大把地掉。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爸媽像吸血鬼一樣追在屁股後面要錢！”

“我要還債，我要給他們買房。我連談個戀愛都不敢，生怕人家嫌棄我有個無底洞一樣的家！”

“憑什麼你把好人做了，苦全是我一個人吃！”

他的話裡充滿了極度的不甘。

在他的邏輯裡，前世他所受的苦，全是因為我把“上學”這個機會讓給了他。

所以他恨我。

恨我前世安穩度日，更恨我這輩子沒有跳進他挖好的坑裡。

“你覺得我前世安穩？”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以為打工就是收收錢、聊聊天？”

“你知不知道我冬天在後廚洗盤子，手凍得連筷子都拿不住？”

“你知不知道李嬸給我介紹的物件，是個離了婚還帶著個殘疾孩子的女人，我不答應，他們就在背後罵我不識好歹？”

“你知不知道爸媽每個月要走我百分之八十的工資，我連買一包煙都捨不得？”

蘇逸晨愣住了。

他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菸灰簌簌地落下來。

“你只看到了我逢年過節穿回家的那一兩件打折的新衣服。”

我向他走近了一步。

“蘇逸晨，你落得前世那個下場，不是因為你上了大學。”

“是因為你懦弱，你不敢拒絕爸媽的吸血，你只能用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重來一次，你不想著怎麼改變自己，只想著把苦難轉嫁給我。”

我看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可惜，你連吃苦的本事都沒有。”

“廠裡的流水線你幹不下去，復讀的苦你吃不了，連高考的考場你都不敢進。”

“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全是你自己作的。”

“你閉嘴！”

他猛地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暴怒。

“我沒做錯！如果不是你搶走了名額，我這輩子也可以去打工，我也可以安穩......”

“你安穩不了。”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因為你骨子裡就是個既要又要、卻又什麼都不肯付出的廢物。”

蘇逸晨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但那不是悔恨的眼淚，是嫉妒和怨恨被徹底戳穿後的破防。

“蘇景深，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咬牙切齒地扔下這句話。

“你信不信，只要我活一天，我就能用爸媽拖死你。”

“你大可以試試。”

我轉過身，手搭在陽臺的玻璃門把手上。

“看看他們現在是願意養一個只會裝瘋的你，還是願意來找一分錢都不會給的我。”

我推開門，走進了燈光明亮的圖書館。

兩輩子的恩怨，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攤牌。

從今往後，他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