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助人情節,圍觀弟弟在流水線發瘋_第 5 章 我連夜坐綠皮火車回了鄰市
第 5 章
我連夜坐綠皮火車回了鄰市。
李嬸在電話裡說得含糊,只說蘇逸晨不知怎麼又跑回了原來那個電子廠的宿舍。
等我趕到那裡時,天剛矇矇亮。
廠區外圍的出租屋散發著一股發黴的臭味。
我推開三樓盡頭那扇掉漆的木門。
滿地都是摔碎的啤酒瓶渣和撕爛的衣服。
蘇逸晨蜷縮在床角,頭髮亂成一團,手裡死死攥著一把生鏽的剪刀。
張翠芬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蘇建國在一旁唉聲嘆氣,滿臉愁容。
“景深,你可算來了!”
張翠芬看見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
“你弟弟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突然就瘋了!”
我躲開她的手,靜靜地看著床角那個人。
蘇逸晨聽見我的名字,猛地抬起頭。
他衝著我咧嘴笑,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眼神渙散。
“嘿嘿......蘇景深......死......都去死......”
他揮舞了一下手裡的剪刀。
張翠芬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昨天半夜廠裡保衛科打電話來,說他跑到人家宿舍樓下又喊又叫。送去醫院看了,醫生說是精神受了刺激。”
蘇建國遞給我一張揉皺的診斷書。
重度焦慮伴間歇性情緒失控。
我接過診斷書,目光卻沒有離開蘇逸晨。
他砸碎了屋裡大部分的東西。
那雙幾百塊錢的名牌運動鞋被踩在腳下,髒得不成樣子。
但我注意到,張翠芬放在桌上的那個有些舊的智慧手機,完好無損。
他砸東西的時候,精準地避開了稍微值錢的物件。
還有他拿著剪刀揮舞的姿勢。
看著嚇人,但手腕是放鬆的,剪刀尖也始終是對著空處,根本沒打算傷害任何人。
他在裝瘋。
或者說,一半是偏執,一半是藉著發瘋來逃避現實。
前世他也是這樣。
考上名校後承受不住壓力,欠了一堆債,最後也是用這種歇斯底里的方式把全家拖入地獄。
這輩子他連高考都沒敢去,只能用裝瘋來博取同情。
“你們叫我來幹什麼?”
我把診斷書塞回蘇建國手裡。
“他瘋了,我能治嗎?”
“你這孩子心怎麼這麼狠!”張翠芬立刻拔高了聲音。
“醫生說了,他這是壓力太大。要不是你霸佔了上學的名額,把他逼成這樣,他能瘋嗎?”
又是這套說辭。
“他去打工是自己選的,回來復讀是你們出錢同意的,連高考都是他自己棄考跑回工廠的。”
我冷冷地看著張翠芬。
“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建國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我們。
“行了,別吵了。”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
“景深,你弟弟現在這樣,以後肯定是沒法工作了。”
“你考得再好,出去上大學也要花一大筆錢。”
“我跟你媽商量過了。”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
“你別去上大學了,在附近找個廠上班。每個月工資拿回來給你弟弟看病。”
“反正你高中文憑,找個好活兒不難。”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他們把我大半夜叫回來的真實目的。
弟弟瘋了,所以健康的哥哥理所當然要成為新的血包。
床角的蘇逸晨聽到這裡,剪刀放低了一點。
他透過凌亂的頭髮偷偷看著我,嘴角隱秘地勾了勾。
這就是他的算計。
只要他是個廢人,父母就會毫無底線地壓榨我來填補他。
就像前世他們壓榨他一樣。
“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
我拿出手機,調出昨晚剛剛查到的估分頁面。
“我已經估過分了,過一本線綽綽有餘。”
“大學我會去上。至於他看病的錢,你們自己想辦法。”
“你敢走!”
張翠芬猛地站起來,攔在門口。
“你要是今天敢邁出這個門,我就去你們學校鬧!說你逼瘋親弟弟,我看哪個大學敢要你!”
“你隨便。”
我抬手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鄰市電子廠第三宿舍區,這裡有個疑似精神病患者拿著管制刀具傷人,請你們馬上派人過來處理。”
張翠芬傻眼了。
蘇逸晨也愣住了,手裡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他們。
“既然病了,就該去精神病院好好治。”
我推開張翠芬,大步走出那間充滿腐朽氣味的屋子。
走廊裡的風吹過來,有些涼。
但這輩子的風,終於不會再把我困死在這個泥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