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自有三分甜_第 8 章 啊
第 8 章
“啊——!”
傅雪尖叫著捂住頭,蹲在了地上。
周圍的路人也爆發出驚呼,紛紛四散躲避。
我站在原地,沒有退。
看著宋昭明那張因憤怒和絕望而極度扭曲的臉,我只覺得可悲。
就在那半截酒瓶即將扎向我肩膀的瞬間,我往側邊閃了一步。
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壓。
“砰!”
宋昭明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堅硬的石板路上。
碎玻璃瓶脫手而出,滑出去老遠。
他痛得發出一聲悶哼,還想掙扎著爬起來。
我已經一腳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你以為這還是在以前,由著你胡作非為嗎?”我冷冷地看著腳下的人。
商場的保安迅速衝了過來,將宋昭明死死按住。
有人報了警。
很快,警車呼嘯而至,將宋昭明和傅雪一起帶走。
我作為當事人,也跟著去做了筆錄。
在警局裡,宋昭明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椅子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是你毀了我......沈渡,是你算計我!”
負責問詢的警察敲了敲桌子,厲聲喝道:“老實點!當街持械傷人,你還有理了?”
傅雪坐在另一邊,縮成一團,哭得快要暈厥過去。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哀求。
“阿渡,你幫幫昭明吧,他只是一時衝動......”
“他如果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我坐在她對面,手裡捧著警察遞來的一杯熱水。
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他毀不毀,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平靜地說。
“傅雪,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他剛才想殺我。”
“而你,在求我放過一個想殺我的人。”
傅雪愣住了。
她似乎這才意識到,我真的不再是那個唯命是從的沈渡了。
“可是......可是我們一起長大的啊,他就算有錯,罪不至此吧......”她還在做著無謂的掙扎。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們用活蛆和爛肉摧毀我的味覺神經時,想過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嗎?”
“你們揹著我嘲笑我像條狗一樣聽話時,想過我的感受嗎?”
“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們咎由自取。”
我不再看她,轉頭向警察道謝後,大步走出了警局。
宋昭明因為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未遂,被判了幾個月。
而他欠下的那些債務,足以讓他出來後也翻不了身。
傅雪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據說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這半年來的糾葛,終於畫上了一個徹底的句號。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軌。
除了按時複診,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滬市的分公司。
職位一升再升。
我的味覺依然沒有完全恢復,吃東西大部分時候還是隻有寡淡的觸覺。
但醫生說,神經的炎症已經完全消退,沒有繼續惡化就是最好的結果。
轉眼到了第二年的立夏。
公司成功拿下了滬市最大的地標建築專案。
張總特意從總部飛過來,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宴會設在黃浦江邊的一家頂級露天餐廳。
燈光璀璨,衣香鬢影。
我端著一杯香檳,站在欄杆邊吹風。
“沈總,恭喜啊,這個專案做下來,你可是咱們公司的功臣了。”
李哥西裝革履地走過來,和我碰了碰杯。
“運氣好而已。”我笑了笑。
“哪是運氣,實力擺在這呢。”李哥喝了口酒,突然壓低了聲音。
“哎,你聽說了嗎?傅雪回原城市了。”
我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聽說她在那邊找了個小門臉做收銀員,前幾天遇到以前的同事,借錢都沒人搭理她。”
李哥嘆了口氣。
“至於宋昭明,放出來後天天去堵她,兩人在大街上打過好幾次架。”
“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我看著江面上倒映的霓虹燈,心裡平靜得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們的事,以後不用再跟我說了。”
“明白,明白。”李哥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對了沈總,嚐嚐今晚的慕斯蛋糕,這家店的甜品是一絕。”
他從路過的服務員托盤裡端了一小塊精緻的蛋糕,遞給我。
我看著那塊雪白的慕斯。
腦海裡不可抑制地閃過去年生日那個爬滿活蛆的噁心物體。
胃部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但我還是接了過來。
拿起小勺,挖了一點,放進嘴裡。
入口即化。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團柔軟的觸感在舌尖散開。
然後。
極其微弱的。
一絲甜味,順著舌尖的神經,緩慢地、艱難地傳導到了大腦。
我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