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自有三分甜_第 6 章 你說什麼
第 6 章
“你說什麼?”
宋昭明大概是沒料到我會當著這麼多同事的面甩臉子,聲音瞬間拔高。
“沈渡,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別以為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阿雪就會低聲下氣求你!”
他一巴掌拍在我的辦公桌上,震得水杯裡的水都晃了出來。
傅雪也覺得面子掛不住。
她咬著下唇,眼神里透著委屈和責備。
“阿渡,你非要當著外人的面鬧得這麼難看嗎?”
“監控的事我已經說過對不起了,你一個大男人,揪著一句話不放有意思嗎?”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偷看的同事,試圖塑造自己弱勢的形象。
“這幾年我對你怎麼樣,大家有目共睹。你生病我到處找偏方,你不僅不領情,還拿惡臭的東西潑昭明......”
“夠了。”
我打斷了她聲淚俱下的表演。
拉開抽屜,把那張醫院的診斷書拿出來,直接拍在桌子上。
“要我把診斷證明放大打印出來,貼在公司大門上嗎?”
“你們找的那些所謂偏方,把我的味覺神經徹底摧毀了。醫生原話,這就叫故意傷害。”
診斷書上鮮紅的印章刺痛了傅雪的眼睛。
她往後瑟縮了一下,剛才的理直氣壯頓時散了一半。
“那、那也是庸醫......我們不知道會這樣。”她還在嘴硬。
我站起身,懶得再和他們糾纏。
“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房子租金我交到了下個月,你們喜歡在那住,就繼續住。”
“從現在起,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端起紙箱,轉身往外走。
宋昭明還不死心,伸手想拽我的胳膊。
“你站住!把話說清楚再走!”
旁邊的李哥看不下去了,站起來擋在宋昭明面前。
“哎哎哎,幹什麼呢?這裡是公司,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再鬧我叫保安了啊!”
幾個男同事也紛紛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
宋昭明見勢不妙,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我抱著箱子離開。
她大概還在以為,這只是一場稍微嚴重一點的冷戰。
我沒有回頭。
走出大廈的那一刻,陽光灑在身上,帶著初冬的寒意。
三天後,我坐上了去滬市的高鐵。
新城市的空氣很溼潤。
分公司雖然業務剛起步,但工作氛圍很乾淨,沒有那麼多爛攤子。
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我去看了滬市最好的神經內科專家。
專家是一位和藹的老太太。
她仔細看了我之前的病歷和各項指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小夥子,你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老太太指著片子上的陰影部分。
“原本只是輕微的神經元休眠,用點營養神經的藥,半年就能恢復。”
“你這倒好,高強度的物理和化學刺激,直接把神經末梢燒壞了。”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醫生的宣判,心裡竟然沒有太多波瀾。
“還能治嗎?”
老太太嘆了口氣。
“盡人事聽天命吧。先住院做半個月的高壓氧艙和神經修復理療。”
“以後絕對不能再碰任何刺激性的東西了。”
我交了費,辦了住院手續。
每天就是按時吃藥,躺在艙裡吸氧。
病房裡很安靜。
沒有刺鼻的火鍋味,沒有令人作嘔的活蛆乳酪。
也沒有人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折磨我。
住院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李哥發來的微信。
【小沈,傅雪和宋昭明今天又來公司找你了。】
【聽說你調去了滬市,傅雪當場就哭了,宋昭明還在罵你沒良心。】
【他們倆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大病?】
我看著螢幕,手指輕快地回覆:
【不用理他們。】
李哥又發來一條:
【不過我看他們倆也不像是在找你,倒像是在找提款機。】
【宋昭明那個草包,你之前給他介紹的幾個單子全黃了。甲方指名道姓要你負責,不然就解約。】
看到這條訊息,我一點都不意外。
宋昭明是個遊手好閒的二世祖,仗著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沒少從我手裡撈好處。
我以前慣著他,是因為我把他當兄弟。
現在,他什麼都不是了。
我放下手機,端起床頭櫃上那杯溫白開。
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不燙也不冰。
很舒服。
晚上,我正在看書,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傅雪沙啞的聲音。
“阿渡......你真的去滬市了?”
她的語氣裡,終於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篤定。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失去掌控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