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_第3章 我沉默着收回手

我沉默著收回手，眼眸竟是冷漠。

孃親一怔，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有些尷尬的杵在原地。

「可我也是你的女兒，都說我的才情不輸婉兒，甚至在其之上，為何不願意助我當上太子妃，為蘇家謀個好前程了?」

她臉一僵，慈愛瞬間消失，眸子全是怒氣:「你怎能跟婉兒相提並論?」

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欠妥，想說的話戛然而止，瞬間又換回了慈母的模樣。

「娘不是這個意思，因婉兒自小的心願就是當太子妃，你作為姐姐不應該讓著她嗎?」

我冷哼一聲，嘴角笑道。

「從小到大，我讓的還不多嗎?爹孃的愛、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我讓著她，現如今連夫君也要讓了?」

「既然不願意給我一點愛，那又何必生下我?」

我語氣有些失態了，深呼吸，平復心情。

娘被我的怒氣嚇到了，沉默了片刻。

「就讓這最後一次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你也是我十月懷胎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

「是嗎?我還以為我自己是在大街上隨意撿的呢......」

她嘴唇哆嗦著，似乎也覺得自己偏袒得有些過分，沉默著離開。

離開前她將皇后送的步搖帶走了。

「言之啊，婉兒的步搖只有一支，戴著有些空缺不好看，你這支就給婉兒吧，反正你自小喜歡樸素，也不需要打扮得這麼雍容華貴，素雅最襯托你的乾淨。」

這次我沒有阻止她，任由她拿走步搖。

07

春桃有些氣不過，埋怨道。

「小姐那步搖明明是皇后娘娘賞賜給你的，你怎能讓二小姐拿走呢?」

看著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忍不住笑出了聲。

春桃氣鼓鼓的。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在笑?小姐你真是太平靜了吧?」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

「讓她戴著，最好將我的賞賜全部戴上，這樣皇后娘娘就會知道她蘇婉兒是個極度自私自利，不堪大用之人，也不配坐上太子妃之位。」

這步搖本就是要交給她的。

只是沒想到娘這麼急不可耐地就來搶了，也正好免去了我想盡辦法送到她手中。

選妃宴上，美女如雲，貴女們個個明媚大方，清冷高貴。

華亭中擺滿了牡丹，正可謂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只有我穿著極其素淨，與其格格不入。

在場之人都被我樸素的裝扮吸引。

寫詩詞時，孃親走到我跟前再三囑咐。

「你待會胡亂畫幾筆就成，以彰顯婉兒的才華為先。」

我沒有應答，只是沉默地執起筆。

很快一炷香過去了，我還未停筆。

娘有些慌張了，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片刻後，我便放下了筆，將詩詞呈了上去。

婉兒也順勢跟著呈上。

娘這才如釋重負，欣慰地笑道:

「言之娘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你比我和你爹更心疼婉兒。」

我沒有應答，只是低眸看著地面發愣。

08

很快就評選出等級了。

「楊氏中等。」

「王氏下等。」

「蘇氏下等。」

聽到「蘇氏下等」二字，婉兒與娘鬆了口氣。

就在心急地等著自己的名字時，太監看了我一眼，尖銳的聲音響起。

「蘇氏長女上等。」

婉兒笑著斂禮，嘴角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臣女謝過......」忽然反應過來了，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我。

娘笑意消失，臉一僵，整個人愣住了，杵在那裡。

「公公您再說一遍上等是......」

公公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扯著尖銳的嗓子道。

「蘇氏長女上等!」

婉兒無力般癱坐在地。

娘一把拽住公公的袖口，心急道。

「公公您是不是看錯了?」

「上等的是蘇氏次女不是長女。」

公公用力將自己的袖子扯過來，娘因沒站穩，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咱家再說一遍你可聽好了。」

「蘇氏長女上等。」

「蘇氏次女下等。」

婉兒喃喃自語，眼裡帶著瘋魔。

「不可能......」

「怎麼可能呢?」

「上等應該是我才對，她明明胡亂寫了幾筆而已......」

隨後指著監考官大聲吼道。

「是你被收買了，故意心存偏袒!我這麼好的文采怎麼會是下等，你個不識貨的老東西!」

這番指著官員大罵，不顧教養，全然失了往日蕙質蘭心，溫婉賢良的作風。

所有人面面相覷，紛紛吐槽。

婉兒見眾人面色異常，才反應過來自己口無遮攔，慌忙地閉嘴。

09

皇后娘娘眉毛反覆橫跳，怒火顯然壓不住了，隨意將手裡的茶杯砸在地上。

茶杯摔得支離破碎，茶香四溢。

眾人紛紛匍匐於地。

皇后轉動著玉扳指，沒說話。

所有人卻大氣不敢喘，只得緊緊低著頭。

半晌，皇后才怒道:。

「本宮此前聽聞蘇二小姐是玲瓏心，溫婉賢淑，今日一看竟是如此悍婦，這等貨色還妄圖當太子妃?當本宮眼盲嗎!」

婉兒哭得梨花帶雨，珍珠般大小的眼淚滴落，打溼了衣襟，委屈地直搖頭，試圖解釋。

「皇后娘娘......婉兒只是一時心急，怕您被矇蔽所以才......」

皇后嘴角微勾。

「那你說說本宮如何被矇蔽了?」

她彷彿看見了希望般，立刻起身，執起我的手稿，撐開紙張，在周圍展示一番，最後拿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娘娘您看，這下筆龍飛鳳舞，筆力顯然生疏，所做的詩也毫無章法，沒有詩意，就這種字怎能是上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