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盡頭，海風溫柔_第12章 12我停下腳步

12

我停下腳步。

他看了我一會兒。

“那時候，我確實看不起你。”

“我覺得你軟，黏人，沒有主見。”

“可後來我發現，我也沒比你好到哪裡去。”

“我看起來什麼都敢，其實也只是想證明自己比你更適合站在她身邊。”

他笑了一下，有點自嘲。

“挺沒勁的。”

我沒有說話。

他又說：

“服務區那天，我是故意沒提醒她的。”

我抬眼看他。

他坦然地看回來。

“我看到你下車了。”

“她發動車的時候，我也知道你沒回來。”

“但我沒說。”

“我想看看，如果沒有你，她會不會繼續往前走。”

我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原來如此。

其實我猜到過。

只是親耳聽見，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程知野說：

“對不起。”

“這句道歉很遲，也沒什麼用。”

“但我還是想說。”

我看著他。

過了很久，才開口：“確實沒什麼用。”

他眼眶微微紅了。

我說：“不過我收到了。”

“以後別再用傷害別人來證明自己。”

說完，我轉身離開。

回到會場時，剛好輪到我上臺。

臺下坐著很多年輕人。

有人拿著相機。

有人拿著筆記本。

也有人只是安靜看著我。

我開啟 PPT。

第一張照片，是南城清晨的海。

我說：

“很多人以為旅行是去遠方，是拍大片，是征服一座山、一條路、一片荒野。”

“但我後來才明白，旅行也可以只是停下來。”

“聽一聽自己的聲音。”

“問問自己，想去哪裡，為什麼出發。”

臺下很安靜。

我看見林疏月坐在第三排。

她望著我，眼眶有些紅。

可這一次，我沒有因為她的眼淚停頓。

我繼續講我的路線，我的專案，我採訪過的人，我走過的街。

分享結束時，全場掌聲響起。

老闆在臺下衝我豎大拇指。

我笑著鞠躬。

活動結束後，林疏月在門口等我。

她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是四年前我們第一次出去採風時拍的。

照片裡的我站在她身後，笑得很拘謹。

她把照片遞給我。

“這個還給你。”

我沒有接。

“你留著吧。”

說完，轉身走向工作室的車。

同事在車窗邊喊我：

“沈予安，快點，老闆說晚上吃海鮮大排檔！”

我笑著跑過去。

風吹起我的頭髮。

前方道路很亮，我沒有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