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盡頭，海風溫柔_第8章 8程知野是在傍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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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野是在傍晚到的。

他比林疏月晚幾個小時。

一見面，他就直接走到我面前。

“沈予安，你差不多行了吧？”

“林疏月為了找你，川西那邊素材全廢了，合作方也黃了。”

“你知道那個專案我們準備了多久嗎？”

我看著他。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臉色瞬間沉了。

“怎麼沒關係？”

“攻略是你做的，訂單是你退的。”

“你明知道那些房間旺季很難重新訂，還故意退掉，不就是想讓我們難堪嗎？”

我被他理直氣壯的語氣氣笑了。

“程知野，訂單是我訂的，押金是我付的。”

“你們把我丟在服務區的時候，有想過我怎麼去酒店嗎？”

“你們沒有。”

“那我為什麼要替你們保留酒店？”

他冷笑。

“所以說你小家子氣。”

“怪不得林疏月跟你在一起這麼累。”

“你永遠只看得到自己受的委屈，看不到別人要做大事。”

林疏月皺眉。

“知野，別說了。”

程知野卻沒有停。

他看著我，眼神很直，也很冷。

“沈予安，我一直不明白。”

“你既不敢冒險，也不懂攝影，為什麼非要跟著林疏月？”

“你知道她適合什麼樣的路嗎？”

“她適合站在更高的地方，拍更大的世界。”

“不是每天被你拖在身後，問她冷不冷、餓不餓、胃疼不疼。”

他沒有裝無辜。

他甚至懶得裝。

因為在他眼裡，他說的都是事實。

他覺得我是累贅。

覺得我配不上林疏月。

覺得我那些細枝末節的照顧，都是阻礙他們奔向遠方的繩子。

林疏月臉色很難看。

“程知野！”

他看向她，聲音也拔高。

“我說錯了嗎？”

“你自己不也是這麼想的？”

“每次出去拍片，最先喊停的是他，最怕這怕那的也是他。”

“沒有他那幾天，我們效率高了多少，你心裡沒數嗎？”

林疏月臉色白了又白。

我卻忽然不難過了。

真的。

因為終於有人把這些話攤開說了。

那些藏在玩笑裡的輕視，藏在沉默裡的嫌棄，藏在“為你好”裡的不耐煩。

終於赤裸裸擺在了陽光下。

我看著林疏月。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她眼眶通紅，急忙搖頭。

“不是。”

“沈予安，我從來沒覺得你是累贅。”

“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