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盡頭，海風溫柔_第11章 11那天晚上

11

那天晚上，我接到媽媽電話。

她問我在外面習不習慣。

我說挺好的。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

“安安，其實媽媽以前就想說，你每次跟疏月出去，回來都不太開心。”

“但你喜歡她，媽媽怕說多了你難過。”

我眼眶有點熱。

“媽，我以前是不是挺傻的？”

媽媽笑了。

“不傻。”

“人年輕的時候，總要走一段以為非走不可的路。”

“走出來就好了。”

我嗯了一聲。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趴在窗邊看海。

南城的夜色很溫柔。

遠處漁船亮著燈，一點一點漂在海面上。

像很多微小卻堅定的星星。

林疏月就是那時候給我發了最後一條長訊息。

她說她回北城了。

她說她整理電腦時，翻到了很多我以前給她做的表格。

裝置清單，拍攝計劃，費用預算，應急預案。

每一份檔案最後，都寫著我的名字。

她說以前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才發現，如果沒有我，她所謂的自由和熱血，很多時候只是有人替她兜底。

她說：

【對不起。】

【我以前總覺得你膽子小，走不遠。】

【可最後留在原地的人，是我。】

【你不要回頭了。】

我看完，心裡很平靜。

回了她最後一句：

【祝你以後一路順風。】

然後刪除了聊天框。

沒有拉黑。

也沒有再期待她發什麼。

有些人不用拉黑。

因為她已經走不到你心裡了。

半年後，我在一個旅行分享會上再次見到林疏月。

她瘦了些，也沉默了很多。

那場分享會是文旅行業的小活動。

她作為攝影師來做嘉賓。

而我代表工作室，講南城慢旅行專案。

上臺前，我在後臺整理 PPT。

林疏月走過來。

“沈予安。”

我回頭。

她看著我，眼神很深。

“你變了很多。”

我笑了笑。

“是嗎？”

“嗯。”

她低聲說：

“以前你站在人多的地方，會緊張到手抖，現在不會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確實沒有抖。

原來人真的會變。

當你不再把全部安全感寄託在一個人身上。

你就會慢慢長出自己的骨頭。

程知野也來了。

他沒有跟林疏月站在一起。

聽別人說，他後來自己做了獨立旅行賬號。

風格很猛，資料不錯。

只是他和林疏月再也沒合作過。

活動中場，我去洗手間。

出來時，程知野站在走廊盡頭抽菸。

看到我，他掐了煙。

“沈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