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盡頭，海風溫柔_第9章 9她停住了

9

她停住了。

因為她自己也說不下去。

我替她說完。

“你只是享受我的照顧，又看不起我的小心。”

“你只是需要我把所有瑣事安排好，卻不覺得那些事值得被看見。”

林疏月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她哭。

以前她總是驕傲的。

意氣風發的。

好像全世界都在等她按下快門。

可現在，她站在南城潮溼的晚風裡，眼睛紅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如果是從前，我一定會心軟。

會替她擦眼淚。

會說沒關係。

會把所有委屈嚥下去。

然後繼續跟她回去。

可這一次，我只是往後退了一步。

“林疏月，我們分手吧。”

她猛地抬頭。

“我不同意。”

“我不是來徵求你同意的。”

“沈予安。”她聲音發抖，“別這樣。”

“我改。”

“以後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海邊也好，小城也好，你想慢慢走，我就陪你慢慢走。”

“你別不要我。”

我看著她，心口還是會疼。

但已經不是動搖。

只是為從前的自己難過。

“林疏月。”

“我不是非要你陪我去海邊。”

“我是想讓你記得，我也有想去的地方。”

她僵住。

我繼續說：

“可是你忘了太多次。”

“我不想再提醒你了。”

說完，我轉身往工作室走。

林疏月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安安。”

“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的手很涼。

我低頭看了一眼。

這隻手曾經牽著我走過很多路。

也曾經在我快摔倒時拉住我。

可後來，它扶起程知野的次數越來越多。

回頭找我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一點點抽回手。

“林疏月，別追了。”

“你看，你追得也挺累的。”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沒有再回頭。

那天晚上，林疏月在我樓下站了很久。

我知道。

因為室友回來時跟我說：

“樓下有個美女一直站著，是不是找你的？”

我正在整理第二天的採訪稿。

頭也沒抬。

“不是。”

室友湊過來。

“真不是啊？看著挺慘的。”

我笑了笑。

“慘一下也好。”

“人不能永遠只讓別人慘。”

第二天早上，林疏月不在了。

但門口放著一袋早餐。

豆漿，小籠包，還有一盒胃藥。

紙條上寫著：

【以前都是你照顧我。】

【以後換我照顧你，好不好？】

我直接把東西都丟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