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你是她的岸,我自己渡河_第 9 章 周聽晚的
第 9 章
周聽晚的,今天上午發的:
“默默,他要去找你了。“
”如果你不想見他,告訴我,我攔他。”
顧言則的最新一條,兩個小時前:“我到了。”
我盯著螢幕。
然後關機,放回抽屜。
第二天早上我正常去上班。
中午吃飯的時候Thomas探頭進來。
“Cen,樓下有個亞洲男人說要見你,前臺攔住了,看起來蠻狼狽的。”
我放下筷子,走到窗邊往下看。
顧言則站在公司大樓門口,穿著一件灰色衛衣,像是直接從飛機上下來沒換過衣服。
他的頭髮比我記憶中長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茬,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在看大樓的窗戶,一層一層地找。
我退後了一步,離開窗邊。
坐回椅子上,開啟電腦,繼續畫圖。
下午五點下班的時候,Thomas告訴我那個人走了。
“在門口站了四個多小時,保安勸了幾次他都不動。“
”後來好像下雨了他才走。”
我點了點頭。
“謝謝。”
“你的朋友?”
“以前是。”
Thomas沒再問。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在公寓樓下看到了他。
他坐在花壇邊上,衣服淋溼了,手裡攥著一把已經蔫了的花。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站了起來,嘴唇動了一下。
“與默。”
我站在三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半年沒見,他瘦了很多。
“你來做什麼?”
“我來跟你道歉。”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要碎掉。
“我知道我做了什麼,我......”
“你知道了?”我打斷他。
他點頭,一遍一遍地點。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你走了以後周聽晚跟我坦白了一切,她說她......”
“那跟我沒關係了。”
他愣住了。
“與默......”
“你想道歉就道歉完了走,我不想耽誤太久。”
他看著我的臉,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知道他在找什麼。
在找那個會因為他一句話就紅眼眶的岑與默。
那個人不在了。
“你可以恨我。”他聲音很輕。“但你讓我解釋......”
“不需要了,顧言則。”
我拿出門禁卡刷了門。
轉身進去的時候他在身後喊了一句。
“那我等你。我不走,我就在這等你,等你願意聽為止。”
門合上了。
我沒有回頭。
......
他真的等了。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還在花壇邊坐著,一夜沒走。
嘴唇發紫,身上的衣服半乾不幹。
我從他面前走過,沒停。
他跟著我,保持著五步的距離。
“與默,你不用跟我說話。你就讓我跟著你。”
我走進地鐵站,他跟下來。
走到公司樓下,他站在對面馬路上。
中午林萌給我發訊息:
“岑姐,顧言則在你公司對面蹲了一上午,快被保安報警了。”
我沒理。
下午四點,沈嶼給我打電話。
“樓下那個是誰?站了快一天了。”
“前男友。”
他沉默了一下。
“需要我幫你處理嗎?”
“不用,他待不了幾天。”
“確定?”
“確定。”
第三天傍晚我走出公司大門,顧言則迎面走過來。
三天沒洗的樣子,眼睛佈滿血絲,走路都在晃。
“與默,我就說一句話。”
我站住了。
“說。”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我不配。”
他的聲音像從嗓子深處硬擠出來的。
“但我必須讓你知道,我從來沒有跟周聽晚在一起過。“
”從來沒有。”
“我知道。”
他怔住了。
“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們沒有在一起。”我看著他。
“你覺得我離開是因為你跟她上了床?”
他愣愣地看著我。
“你連我為什麼走的都不知道。”
“那你告訴我......”
“因為我不重要。”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你們在不在一起不是問題。“
”問題是從頭到尾,在你的世界裡,她永遠排在我前面。“
”她的情緒比我的重要,她的感受比我的優先,她的需要比我的緊急。”
“你甚至不需要真的做什麼。“
”你只需要在每一個該看見我的時刻看著她,就夠了。”
他的臉白了。
“與默......”
“我不恨你,也不恨她。”我把手插進大衣口袋。
“但我不會回去了。”
他站在原地,身體像被抽空了似的,慢慢矮下去,最後蹲在地上,雙手抱住了頭。
我聽見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在喉嚨裡的哽咽。
我站了三秒,轉身往公寓的方向走。
走了大約五十米,手機響了。
是沈嶼。
“處理完了?”
“嗯。”
“晚上想吃什麼?我買了新鮮的三文魚,打算做握壽司。”
“好。”
“那我半小時後到你家。”
“好。”
掛掉電話的時候,風從利馬特河面上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度。
我走在河邊的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只有一個人的影子。
剛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