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你是她的岸,我自己渡河_第 5 章 蘇黎世一月的空氣是乾冷的
第 5 章
蘇黎世一月的空氣是乾冷的,出了機場那一刻我被凍得打了個寒顫。
接機的是公司HR,一個捲髮的瑞士女人,英語帶著德語口音。
“岑小姐?歡迎你來蘇黎世,車在這邊請跟我來。”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市區公寓。
一室一廳,乾淨,簡單,窗戶對著利馬特河,冬天的河水灰綠色。
我把行李放下,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發了一會呆。
手機上已經積了十七條未讀訊息。
顧言則的三條:“你怎麼不回訊息?”“在忙?”“晚上記得吃飯。”
周聽晚的五條,從“週末出來嗎”一路升級到“岑與默你死了???”
同事林萌的一條:“姐,你真辭了?!HR今天把你工位收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啟筆記型電腦,連上公寓的WiFi。
給HR回了一封確認郵件,報了平安。
然後開啟一個新文件,把手機國內卡拔了。
換上昨天在機場買的瑞士本地號。
舊號碼沒登出,但從今天起,我不再看它。
第一週上班比我預想的忙。
蘇黎世分部是新團隊,專案積壓了三個月,之前的總監離職交接做得稀爛。
我每天早上七點半到公司,晚上九點回家。
同事Thomas問我:“你平時都是這麼工作的?”
我說習慣了。
他搖搖頭,說了句德語,大概是“亞洲人都瘋了”的意思。
第二週週三,一個杭州的號碼打進新手機。
不是顧言則,不是周聽晚。
是我媽。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與默,你在哪?”
“出差,媽。”
“出差去哪了?你男朋友打電話過來問我你去了哪,說聯絡不上你一個星期了。”
我抓著手機,安靜了一下。
“媽,我去瑞士工作了。”
那頭沉默了很久。
“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定的。”
“你......怎麼不跟家裡說?”
“怕你擔心。”
“岑與默。”她喊了我全名,聲音抖了一下。
“你跟顧言則是不是分手了?”
我靠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嗯。”
“為什麼?”
“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了?那小夥子哪點不好......”
“媽。”我打斷她,聲音平靜。“我決定了。”
她又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你照顧好自己。”
“嗯。”
“有事打電話回來。”
“好。”
掛掉以後我把新號碼發給了我媽,囑咐她不要給任何人。
她說好。
第三週開始接手一個商業綜合體的室內概念方案,預算比國內專案大了三倍,甲方是一家瑞士老牌銀行。
開會的時候對方代表問我之前做過什麼專案。
我把作品集翻到第十四頁,是杭州的一個精品酒店改造。
“這個作品去年獲得了亞洲設計金獎。”
他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那個下雪的傍晚,我一個人加完班走回公寓。
河邊有人在遛狗,金毛搖著尾巴衝過來蹭我的腿。
我蹲下來摸它的頭,它溼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我的掌心。
狗主人走過來說了句抱歉。
我說沒關係。
站起來的時候,意識到這是我到蘇黎世以後第一次笑。
二月底,專案方案通過了第一輪評審。
甲方在會上說:
“岑女士的團隊表現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同事們下班後拉我去喝酒慶祝,Thomas舉著杯子衝我喊。
“致我們那個從不睡覺的新老闆!”
我碰了一下杯。
酒精入喉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林萌發來的。
“岑姐,顧言則瘋了似的找你,到處問人你去哪了。”
“周聽晚也在找,我沒說,你放心。”
我看了一眼,放下了手機。
然後又舉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