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你是她的岸,我自己渡河_第 4 章 周末的展我沒去
第 4 章
週末的展我沒去。
前一天晚上我發訊息說來了例假肚子疼,去不了。
顧言則回了兩條:
“多喝熱水。”“那改天再約。”
周聽晚在群裡發了一段語音,噼裡啪啦說了一堆讓我紅糖薑茶暖寶寶熱水袋全都貼上。
然後她說:“那我跟言則先去看,回來給你拍照。”
我回了個OK的表情。
那天下午周聽晚發了九張圖在群裡,全是展的照片。
有一張是她和顧言則站在一面鏡面裝置前的合影。
鏡子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重疊在一起。
她配文:“這個裝置好好玩!”
顧言則在底下回了一個鼓掌的表情。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側身蜷著,盯著牆。
暖寶寶貼在小腹上,溫度剛好。
我沒有來例假。
我只是不想當那個多餘的人。
週一上班的時候,同事林萌拉著我去茶水間。
“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上週六在朋友圈發了條什麼?”
我說不知道。
她掏出手機翻了一下,找到一條朋友圈。
是顧言則發的,配圖是那個鏡面裝置,但角度不一樣。
他拍的是從背後看周聽晚站在裝置面前的樣子,夕陽透過落地窗打在她肩膀上。
配文:“光。”
一個字。
我看了三秒,把手機還給林萌。
“嗯,他跟我朋友一起去看展了。”
林萌欲言又止。
“就你那個閨蜜?”
“嗯。”
“岑與默,你不覺得......”她壓低聲音。
“你男朋友發這種照片,主語是另一個女的,你真的不介意?”
我笑了一下。
“他就是隨手拍的,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我男朋友要是給別的女的拍這種照片發朋友圈......”
“他們是朋友。”我打斷她。
林萌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那你遮蔽了他也是“朋友”的意思?”
我一頓。
“什麼遮蔽?”
“你看不到那條朋友圈是吧?”
她把手機懟過來,指著那條動態底下的許可權。
“他設了分組可見,我是你們共同好友才看得到。你試試你自己能不能刷到。”
我掏出手機,翻顧言則的朋友圈。
上一條動態是五天前發的,內容是一杯咖啡,配文“加班”。
中間什麼都沒有。
我確實看不到那條。
林萌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茶水間,熱水壺的水“咕嚕咕嚕”響著。
晚上回家以後我開啟電腦,登入了很久沒用的郵箱。
找到三個月前收藏過的那封郵件。
標題是:《蘇黎世分部設計總監崗位內推——截止日期12月15日》。
我點進去,把所有條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學歷符合,作品集夠格,英語沒問題,唯一需要補的是一個月內出具的在職證明和推薦信。
截止日期還有六週。
我開啟新的文件,開始重新整理作品集。
那天晚上顧言則打了個電話過來,說周聽晚請我們週三晚上吃日料。
“你這周還忙嗎?”
“挺忙的。”
“那就週三一起,晚晚定了那家omakase,她說等了兩個月的位。”
“你跟她去吧,我專案趕得緊。”
他那邊安靜了一下。
“你最近怎麼總是推掉?上次展也沒去。”
“確實忙。”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空?”
“等忙完這陣再說。”
他沒追問了,說了句“早點睡”就掛了。
我繼續改作品集,改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連續一週,我下班就回家,推掉所有約。
周聽晚在群裡叫了我三次,我都說在加班。
第三次的時候她發了條訊息:“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回:“真的在忙,月底交方案。”
“那你忙完請你吃大餐,必須來!”
“好。”
十一月第一週,推薦信拿到了。在職證明開好了。
作品集壓縮成PDF,七十三頁。
我把所有材料上傳到系統,點了提交。
螢幕顯示:您的申請已被接收.
我盯著那行字,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十一月最後一週,面試郵件來了。
影片面試,三輪。
我請了兩天年假,把自己關在家裡。
顧言則以為我生病了,說要過來看我。
“不用,就是休息一下。”
“那我晚上給你送點粥?”
“不用了,冰箱裡有。”
“晚晚說要來陪你。”
“不用,我想一個人待著。”
他終於沒再堅持。
十二月第二週,我收到了offer。
蘇黎世,設計總監,明年一月十五日入職。
我看著那封郵件看了整整十分鐘,然後平靜地關上電腦。
接下來兩週,我辦了離職手續、退了租房、把大件傢俱送人。
每天正常回顧言則的訊息,正常在群裡說話,正常推掉每一次見面。
他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因為他們從來也沒注意過我的生活到底什麼樣。
一月十三號的凌晨四點,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浦東國際機場的出發大廳。
登機口的螢幕跳出來一行字:ZH8812,上海—蘇黎世,06:35。
我摘掉手機殼,裡面夾著一張合照。
三個人的,去年跨年拍的。
周聽晚站中間,摟著我和顧言則,笑得很張揚。
我看了一眼,把照片撕成四塊,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手機震了一下。
顧言則定時傳送的訊息:“早安,今天也好好吃早餐。”
我把那條訊息看完了,退出對話方塊。
開啟周聽晚的聊天記錄,最新一條是昨天下午她發的:
“這週末出來不?新開了一家清酒館。”
我沒有回。
廣播響了:“前往蘇黎世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已經開始登機。”
我站起來,拖著箱子走向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