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人，你的天使_第 10 章 冰島的最後一夜

第 10 章

冰島的最後一夜。

我沒有待在民宿。

而是租了一輛越野車，開到了遠離城市的郊外。

今晚預報有Kp級極強的極光大爆發。

我把車停在空曠的雪原上。

開啟車頂天窗。

裹著厚厚的毯子，靜靜地等待。

萬籟俱寂。

只有風捲起雪屑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天際突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綠光。

隨後那光芒如同被打翻的熒光顏料。

迅速在夜空中蔓延開來。

綠色的，紫色的，粉色的。

它們像神明揮舞的裙襬，在浩瀚的星空中肆意變幻著形狀。

極光。

我那個被所有人無視、被肆意踐踏的願望。

此刻正以最壯麗的姿態。

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眼前。

我沒有拿相機。

只是仰著頭，貪婪地將這一幕刻進腦海裡。

眼角有一滴溫熱的液體滑落。

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但那不是悲傷的眼淚。

是徹底釋然的輕鬆。

我的手機在旁邊亮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國內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點開看了一眼。

是沈薇。

【阿煜，我和清歡回國了。】

【清歡確診了重度抑鬱，每天都在靠安眠藥維持睡眠。】

【她把你所有的東西都收進了一個房間，誰也不讓碰。】

【宋知年的畫展因為抄襲醜聞被封殺了，他跑來找我借錢，被我趕出去了。】

【阿煜，這就是對我們的懲罰吧。】

【如果你還願意......如果你哪天想通了......】

我沒有看完。

直接將這條簡訊刪除。

然後拉黑了號碼。

她們過得好與壞，贖罪與否。

都與我無關了。

我不在乎她們的火葬場燒得有多旺。

因為我早已經從那片灰燼裡重生了。

我看著漫天的極光。

對著天空輕輕地說了一句。

“沈煜，願望實現了。”

沒有人回應我。

但我聽見自己心裡的枷鎖，咔嚓一聲。

徹底碎裂。

第二天。

我踏上了飛往南半球的航班。

我沒有回國。

我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海濱小鎮定居下來。

重新撿起了我熱愛的攝影。

兩年後。

我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個個人攝影展。

展覽的主題叫做《重生》。

開幕那天。

來了一個國內的媒體記者。

她在我的主打作品面前站了很久。

那是我拍下的冰島極光照。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我手上的疤痕。

好奇地問。

“沈先生，這幅畫的名字為什麼叫‘沒有天使’？”

我看著那張照片。

那是極光最盛的時候，我用手機隨手拍下的一張。

畫面裡只有無盡的星空和極光。

沒有一絲人間的煙火。

我笑了笑。

對著鏡頭，語氣溫和而從容。

“因為，當你不期待別人來做你的天使時。”

“你自己，就是神明。”

記者愣了一下。

隨後微笑著在本子上記下了這句話。

“這幅極光，有賣出的打算嗎？”

一位金髮碧眼的老太太走過來，用流利的英文問我。

我搖了搖頭。

“抱歉，這是我的私人珍藏。”

“那真是太遺憾了。”

老太太笑了笑。

“這照片裡，有一種絕處逢生的力量。你一定經歷過很痛苦的過去。”

我看著她，釋然地笑了。

“是經歷過一場漫長的大雪。”

“但是現在。”

我轉頭看向窗外燦爛的陽光和蔚藍的海岸線。

“我的春天，已經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