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公主和親歷險記_第4章 朕要是死了
」
「朕要是死了,你就去找西北道承軍崔俊卿,他會派人送你回南朝。」
話落,他抬腳要走。
我抓住他的袖子。
「我、我去吧。」
我咽咽口水:「我我我要是死了,就是為了救北朝皇帝而、而死......」
「你們北朝欠我一個人情,也是欠、欠、欠南朝一個人情。」
「你你你你們三百年內不許攻打南朝。」
我磕磕巴巴,但總歸將話說清楚。
宋準之捏住我的臉。
「閉嘴。」
「你要是死了,朕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淚流滿面,真誠發問:「我都死了,你還能怎麼不放過我......」
他無語地提刀離開了。
7
山洞不遠處的空地上,宋準之引著青狼離開,轉眼扭打在一起。
白雪上的鮮血刺得我眼睛生痛。
宋準之的刀被狼甩在一旁,他只好徒手與之搏鬥。
「跑啊!」他大喊。
我邁腳就跑,那狼卻轉頭向我追來。
我嚇得連滾帶爬,跑得更快。
身後傳來狼的怒吼。
宋準之又上前拖住了青狼。
不知過了多久,青狼的怒吼聲漸弱,宋準之也沒了聲音。
我憋著一口氣,越跑越遠,眼淚也越流越多。
腳步卻越來越沒有信心。
又跑了幾步,我突然下定決心。
堂堂昭明公主豈是貪生怕死之人!
宋準之我都嫁得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罷罷罷!
我停住腳步,一扭頭往回跑去。
那處雪地已染上大片紅色,一人一狼俱是奄奄一息。
那畜生將宋準之壓在身??,眼見獠牙就要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撿起一旁的刀,發瘋一般飛奔過去。
一刀下去,穩準狠,刺透青狼。
我刀紅了眼。
一刀又一刀。
直到刀身卡住,拔不出來。
我索性擼起袖子扇那狼的巴掌。
一掌接一掌。
童子功的威力勢不可擋。
最後一掌落下,狼終於斷氣。
我這才停下來,見自己的右掌竟有好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
低頭一看,宋準之已昏過去。
「喂,別死啊!」
他要是死了,誰來欠我人情?誰來欠南朝人情?
「求你了,別死!別死好不好!」
他掙扎著睜開眼:「你心裡......果然有朕......」
我鬆了一口氣。
還在,人情還在。
7
半夜,宋準之放走的那匹馬,終於帶著護衛軍找到了我們。
我再也撐不住,兩眼一黑也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三日之後。
宋準之臉色蒼白,守在一旁。
見我醒來,他的眉頭驟然放鬆,露出一絲笑意。
「南朝昌明公主是個不怕死的,朕竟然忘了。」
我張張嘴,卻啞得說不出話,他馬上餵了我幾勺參湯。
苦得我全吐了出來。
「糖水乖,別動。」
我呼吸一窒。
他竟然喚我糖水。
8
和親前,南朝唯一的公主嫁過三次。
這事人盡皆知。
昌明公主是個剋夫的悍婦,剋死三個郎君。
這也人盡皆知。
公主逃難歸來,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可連那野漢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三年前,我下嫁鎮西大將軍嶽千山。
他手握重兵,功高蓋主。
天家的威嚴早已壓不住他。
又正逢南北兩朝戰事吃緊,朝中缺少領兵的人才。
父皇無奈,只能拉攏。
「昌明,一定要拖住他。」
「即使他要反,也要等到踏平北朝之後。」
我們心知肚明,南朝積弱已久,經不住兩個勁敵。
好在嶽千山心比天高,自負命硬無比,旁的男子懼我萬分,他卻催著我趕緊去找他。
我抵達隴西兵營時,嶽千山正在營中與眾將士吃酒。
他剛打了勝仗,更是不把我放在眼中。
「臣事務繁忙,公主多擔待。」
他將我晾在一旁,便又去吃酒。
我氣得渾身顫抖,指甲掐進肉裡,才勉強忍住扇人的衝動。
這裡天高皇帝遠,我扇了嶽千山,他反手就能斬了我。
我一死,朝中再無嫡出公主,南朝便少了一個籌碼。
為國為己,我都得忍。
枯坐至夜間,有兵士催促我換上嫁衣。
「將軍等著與您拜天地呢。」
隨行的宮人面色為難:「實在匆忙,不合規矩......」
「話我已經帶到,公主自便吧。若將軍責難,公主便自己受著吧。」
那兵士扯扯嘴角,翻了個白眼走了。
我忍著淚,換好嫁衣。
到了嶽千山的營帳中一看,滿席酒肉,眾將領已大醉。
「公主來了!」為首之人走過來,酒氣熏人。
「不對,現在不能稱呼公主了!」
他攬住我:「這是我婆娘!第二十三個婆娘!」
「來,給大夥跳支舞助興!」
嶽千山腰間的刀抵著我的小腹。
我渾身發抖,並非恐懼,而是憤怒。
這就是一日軍餉要三十萬雪花銀的鎮西軍!
將軍帳前歌舞昇平,如何守得住隴西十三州!
那支舞,我只跳了一半。
後半夜戰火燒起,北朝將士如神兵天降。
一支小隊躲過前方大軍,竟直搗黃龍,刀進中心營陣。
我親眼見那領軍騎著烈馬,跨過半人高的火焰,一刀砍下嶽千山的腦袋。
醉漢還不知發生何事,便已一命嗚呼。
血濺到我的嫁衣上,金色的鳳凰成了血鳳凰。
我沒來得及害怕,第一反應是哀嘆自己的剋夫之名恐怕要更響亮了。
抬頭,那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嶽千山的血也濺到了他的面具上。
「你是何人?」他的漢話還算流利。
我拿不準,身為敵國公主,被抓去北朝,會受多少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