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日上_第2章 婉如邊喊邊追

婉如邊喊邊追。

03

等了數月沒有等來裴紹的提親，反而等來接王府的提親。

郡王躺了數月，也未能醒過來。

成了活死人。

尋遍名醫也乏天回術。

王妃極力瞞住此事，但郡王的未婚妻還是託人打聽到了，立刻啟稟聖上退婚。

未婚妻是聖上的親侄女，從小捧在手心長大，知道後當即取消了婚約。

王妃怒不可遏。

退婚當天就提著幾車聘禮來我府上提親。

嘴裡吵著鬧著要我以下半輩子賠罪。

父親母親害怕此事鬧大，有損家族顏面，當即就答應了。

我解釋道自己是為了婉如頂罪的。

但他們根本不聽。

只知道我承認自己犯下的錯。

父親對我失望至極，一巴掌扇在臉上，指著我怒吼。

「逆女，你真是讓為夫失望至極，之前對你的悉心栽培你都拋之腦後了?」

「現在還有臉來為自己自己脫罪，陷害自己的妹妹!」

我苦苦哀求，試圖解釋。

婉如坐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譏諷道。

「就是啊，嫡姐，父親母親從小那麼疼你，捧在手心養大，可你呢?自己做了錯事卻要賴在我的頭上，我知道你從小看不起我，嘲諷我是個有娘養沒娘生的低賤庶女......這些我都認了，可你也不能如此蛇蠍心腸，讓我替你恕罪啊......」

說著便拿出繡帕擦拭淚水。

父親母親心疼不已。

裴紹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沒想到你居然如此蛇蠍心腸，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放過，自己惡毒地將郡王推下臺階，卻要婉如來替你嫁去王府受罪!」

「你這樣的人不配做婉如的姐姐。」

說著便雙膝跪地，目光怔怔地看向婉如，眼裡深情款款。

「伯父伯母，小生願意娶婉如妹妹為正妻，一生不離不棄，至死不渝，還望伯父伯母成全!」

父親母親當即答應了婚事。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好似我就是個多餘的人。

04

為了防止逃婚。

他們將我關進了祠堂，徹夜派人把守。

不給吃不給喝。

我口渴難耐，讓門衛端點水來。

他們卻置若罔聞。

看著頭上懸樑。

第一次讓我有了輕生的念頭。

但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了。

自己的人生不能就只有草草了事。

母親將大部分嫁妝都交予婉如當陪嫁。

十里紅妝風風光光地大嫁。

外人都以為這是安國公嫡女出嫁。

這陣仗不是嫡女而是庶出，說出去都沒人信。

而到了我出嫁時。

卻只有一些舊款式的首飾。

都是母親膩了，不想要了，打發下人的，如今卻隨意打發給了我當嫁妝。

屬實讓人唏噓。

見我委屈，怕我傷心，假意安慰。

「春和啊，你都嫁進王府了，以後吃穿不愁，也用不大這些嫁妝，你妹妹不一樣，她是庶出，地位低微，這些嫁妝是她在夫家的依靠。」

我忍住了即將滑落的淚水，紅了眼眶，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回頭。

我心裡明知自己已經被家人拋棄，成了棄子，卻還是抱著一絲希望，賭他們不會如此無情。

終究是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

結婚時沒有十里紅妝，沒有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

什麼都沒有。

只有結親的一頂破轎。

轎子很小。

小到只能容納我一人。

轎子沒從前門過，而是去了納妾進的後門。

知道她們是故意折辱我，繡帕被緊緊攥住，汗漬很快將其打溼了。

進府後。

沒有丫鬟服侍。

沒有月例。

沒有新衣，甚至連膳食都是殘羹剩飯。

遠遠都能聞到是餿的。

每日清晨要服侍婆母洗漱打扮，稍有不如意就遭毒打。

不到半年。

已經瘦骨嶙峋，面黃肌瘦。

05

回門時。

郡王依舊是活死人。

只有我一人去。

一進屋，父親母親眼裡透出嫌棄。

雖說面子做得足，可那骨子裡的厭惡遮掩不住。

母親見我搜的衣服都是空殼了，著實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拉我坐下。

她輕輕撫過我額前的碎髮，噓寒問暖道。

「春和，才多久沒見，怎的瘦成如今這般......」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只得捂著繡帕哭泣。

父親依舊厭惡我，撂下筷子,「嘭」的一聲，瓷器的清脆聲響徹雲霄。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母親也收起了眼淚。

這頓飯吃得很是艱難。

像是做任務。

任務完成，我就該回到淤泥之地。

離府時，我回頭望向生活了十幾年的家，看了很久，眼淚從鼻尖滑落，打溼了衣襟。

這一生恐怕再難回來了。

最終還是走向了那頂破轎。

因每日有著做不完的活，吃不飽穿不暖。

不到三年，便病倒了。

婆母不願給我請郎中，讓我在屋子裡自行調養。

病能好最好，好不了，一襲馬革扔在亂葬崗。

屋子裡沒人照看。

就連舞蝶陪嫁丫鬟，也被她賣進了青樓。

我偷偷讓門衛給父親母親書信一封，讓他們帶郎中來救治，我還年輕，還不想死。

夜晚，門衛回來了。

對上我期待的目光，他欲言又止，最終憐憫道:

「老爺夫人說要照顧外孫，沒時間找大夫......讓......讓夫人自己找......」

無力的雙手劃過木門，無力地搭在身側。

當晚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