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世的第三年,謝之嶼的身邊出現了新的攻略者。
她長得和我很像,性格也學了十成十。
他們迅速地相識、相愛,再到踏入婚姻的殿堂。
系統和我唏噓:「劇情就是這樣,替身上位亙古不變,你該放下他了。」
然而就在謝之嶼和那個女孩的訂婚宴上。
攻略進度突然下降為 0。
謝之嶼將一把餐刀橫在那個女孩脖子上,平靜地問:
「我的妻子在哪裡?」
1
謝之嶼又去那家花店了。
白色的洋桔梗花束,絲帶換成黑色。
新來的店員好心提醒:「先生,洋桔梗用淺色的絲帶搭配更好看,需要幫您更換嗎?」
「不需要。」
黑色絲帶並不常用。
店員一邊翻箱倒櫃地尋找,一邊和同事小聲吐槽:「哪有人送花用黑色絲帶的。」
謝之嶼置若罔聞,只是靜靜地發著呆。
這時,店門被推開,比風鈴還要清脆的女聲響起:
「你好,請幫我包一束向日葵,絲帶換成黑色!」
謝之嶼沒什麼反應。
直到他拿過花,轉身和那個女孩打了個照面。
只一眼,他便頓在了原地。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清了那個女孩的長相。
披肩長髮,眉眼彎彎。
那女孩看見了他手裡的花,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好巧,你的花也是黑色絲帶包裝的!」
謝之嶼微微頷首,抬腳離開了花店。
我還在發著呆,系統冷不丁地開口:「怎麼樣,像不像?」
謝之嶼已經離開了,那個女孩並沒有因為他的冷淡回應感到挫敗,而是熱情地和店員攀談了起來。
「挺像的。」
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和我很像。
準確來說,是和二十來歲時的我相像。
畢竟快去世那會兒的我,渾身是血,面目全非,難看得很。
2
沒過多久,謝之嶼和那個女孩又相遇了。
彼時他正坐在我的墓碑前,給我念沙加新出的懸疑小說。
「又見面了。」
她熱情地打著招呼。
謝之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冷,陌生人和他對視時,總是會下意識地緊張侷促。
但那個女孩卻毫不介意地在他身邊坐下。
「你也看沙加的《山莊奇案》呀,是沙加的粉絲嗎?」
「我覺得她這本比之前寫得都好,新人物特別立體,你最喜歡哪個角色?」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就算謝之嶼一言不發,她也絲毫沒有受挫。
「對了,忘了介紹了,我叫蘇妙妙,來看我閨蜜,你也是來看朋友的嗎?」
謝之嶼終於開口了。
他說:「是妻子。」
「抱歉抱歉。」
蘇妙妙看向我的墓碑。
「江葵,你妻子的名字真好聽,我第一次見到墓碑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二維碼,你妻子肯定是個很有趣的人。」
說著,她開啟手機掃了一下那個二維碼。
這次謝之嶼沒有再沉默。
他垂著眼,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在聽到蘇妙妙發出疑惑的聲音時,他才回道:
「是的,她說要讓別人一頭霧水地開啟手機掃二維碼,以為裡面是自己的生平,結果是一集貓和老鼠。」
我撓了撓頭,問系統:「我怎麼沒印象?」
系統好聲沒好氣道:「你都死多久了,記憶早就受損了,別懷疑了,就是你幹出來的事情。」
蘇妙妙挑了挑眉。
「這點子太棒了,哪天我死了,我也這麼幹。」
謝之嶼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那你也是個很有趣的人。
」
3
以往謝之嶼都會給我念完一整本小說才會離開。
但這次有了喋喋不休的蘇妙妙。
謝之嶼離開的時候,故事才講了五分之一。
系統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在我耳邊絮絮叨叨。
「你看到了吧,才第一次見面,男主就覺得她有趣,人家取代你指日可待!」
「雖然你是白月光,但替身追妻梗最常見了,前期謝之嶼可能會把她當成你的替身,等到傷透她的心,讓她離開自己後,他就會意識到自己真正愛的是誰,然後追妻,最後再 HE。」
見我不說話,系統賤兮兮地問:「難過啦?哭啦?」
我皺著眉給出結論:
「前期出現的四個人物裡面肯定沒有兇手!」
系統氣得下線了。
我是三年前死的,車禍。
沒什麼理由,只是系統說時間到了,我該下線了。
它說原本我只需要在謝之嶼童年時期給予一點點溫暖就可以。
沒想到我們竟然發展成了伴侶。
導致主線劇情遲遲無法推進。
所以作為懲罰,主系統給我安排了一個慘烈的死法。
我剛去世的時候,謝之嶼不吃不喝,一度想為我殉情。
被朋友攔下後,他又開始沒日沒夜地酗酒。
後來主系統擔心影響位面世界,於是讓我爸媽出了一些事故。
以此讓謝之嶼從失去我的痛苦中走出來。
原本我死亡後應該脫離位面世界的。
可謝之嶼看起來太傷心了。
他的世界每天都在下雨,我走不了。
我用以前做任務攢的積分換取停留在他身邊的時間。
剛開始的時候,看著積分一點一點被消耗,系統氣得跳腳,每天變著花樣罵我。
「你腦子進水了啊,這只是個任務,投入真感情幹什麼啊!!」
「你留在這裡,你不要積分,我要掙積分的啊!」
「我真服了,早知道就不接這個任務了,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