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東引_第4章 如今看來

如今看來，姬塵的偏心，早就變了味了。

06

姬塵被禁足的這段時間，姬家風平浪靜。

屬於我的賞賜全都被還回來。

就連司空珏特意要送給姬紅顏的衣裙，哪怕穿在我身上不合身，我也拿回來，或是改成手帕，或是做成袖套，也不給心心念念想要這幾件衣裙的姬紅顏穿。

姬塵除了給我臉色看，實際奈何不了我一點。

而這期間，司空珏忽然登門了。

他帶著一盒翡翠首飾來的，說是要給我道歉。

「東宓妹妹，一直以來，忽視了你，對不起。」

這個人表面上比姬塵體面，但實際上比姬塵更加噁心人。

果然，他的接下來說的話就是:

「我知道你心裡一直都有我，可是，我只把你當成是妹妹和恩人。」

「所以，你有什麼怨氣，只針對我就好，千萬不要遷怒於紅顏，她是無辜的。」

司空珏看著眼前女子皺眉的神情，壓下心底的不快。

他不知道姬東宓為什麼這麼不識相。

當初，母后要選一個女孩來代替皇姐和親，首選就是父母雙亡的姬家女兒。

原本是要選中姬紅顏的。

但他發現，姬紅顏是個美人胚子，將來長大，必定會成為一代佳人。

這麼好看的女孩，他當然要獎勵給長大以後的自己。

因此，他拼命地在母后面前誇讚姬東宓的聰明、端莊、沉著，總算讓母后選擇姬東宓。

而姬東宓也確實是個老實女孩，從來礙過他的眼。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這次因為吃醋突然發瘋，牽連到他心愛的姬紅顏。

回皇宮以後，母后很明顯地表現出對姬紅顏的不滿態度。

是以，他才要專程來道歉，讓姬東宓識相點，別為她的一己之私耽誤她妹妹的前程。

07

我靜靜地看著司空珏。

直到他一臉疑惑:

「東宓妹妹，你怎麼不說話?」

我的語氣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不屑:

「試問，誰會喜歡一個從來沒有對自己好過的男人?」

「誰又會喜歡一個從來沒有展現過家國大義的太子?」

「殿下，你到底覺得你哪裡值得喜歡，讓你如此自信?是太子的身份嗎?可那不是因為，聖上只有你一個兒子，你才順理成章成為太子的麼?」

語畢，司空珏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彷彿在看一個他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他昂起那高貴的頭顱，試圖對我的嘲諷予以反擊:

「這有什麼不好?」

「至少，我是唯一的皇子，皇姐是唯一的皇女，你妹妹是你兄長唯一的寶貝，而你，則是一盆將要被潑出去的水，不是任何人的唯一。」

頓了頓，他又道:

「實話告訴你吧，凜國的王子已經面見過父皇。」

「他還告訴我，那天在你的生辰宴上，他悄悄混進來，已經見過你。他說他很失望。」

「是啊，看到紅顏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再看你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和突然發瘋的脾氣，是個男人都會嫌棄的。以後，你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我勸你做點好事積德，別真的以為有人替你撐腰就橫行霸道。」

我看著他氣呼呼離去的背影，只覺得看到一個死人的背影。

畢竟，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愚蠢的人。

他根本沒意識到，他在凜國王子的面前說什麼「禍水東引」,王子究竟該對誰失望，是不言而喻的。

難怪公主從小就志存高遠，隱忍蟄伏，佈局鋪路。

面對這麼愚蠢的對手，換誰都不甘心把那個位置拱手相讓。

08

這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無非是時常聽到太子又做錯什麼事，被皇上訓斥，或者姬紅顏又習慣性地看上屬於我的東西，被姬塵壓著，只能眼饞。

直到凜國的王子繼承王位，和親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正式封我為公主的聖旨下來，我披上嫁衣，坐上了遠嫁的馬車。

離開前夕，姬紅顏一臉意氣風發，得意洋洋地對我說:

「你這個掃把星終於要走了，凜國都是野蠻人，以後你有的是苦吃。」

「另外再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太子已經答應我，等皇上一死，就迎娶我當太子妃。」

姬塵睜大雙眼，忙捂住她的嘴。

我只是淡淡微笑:

「那就恭喜妹妹了。」

09

婚禮結束，我第一次見到了曾經混在賓客中的王上。

蠻族氣質的確有些特殊，一進來，就叉著腰打量我，說:

「雖然你不是真公主，但我還是挺欣賞你的。」

「從前我還以為你們倉國人，全都是孬種。那日看見你挾持你妹妹，讓我很暢快。」

「你天生就該是我們凜國的王后。」

我不置可否。

他嘴上說喜歡彪悍的女子，但我要真是露出那一面，他恐怕很快就會厭棄我。

婚後，我依然做我的老實女人。

一年後，我順利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

他們很可愛。

可王上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別怪我在這個時候給你潑冷水。」

「你最好不要因為自己生的是兒子就痴心妄想。」

「我們凜國十分注重血脈純正，我的繼承人還是要由本族的女子來生的。

你安分守己，我自然會一直對你好。」

我點點頭。

什麼繼承人?

我從未肖想。

畢竟，這個國家要屹立不倒，才需要繼承人來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