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東引_第2章 你就照她說的做吧

「你就照她說的做吧!她醉得厲害，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

他終於承認，我醉了。

是啊。

平常的姬東宓總是一副老實女人的模樣，唯唯諾諾地任由他們偏心欺負。

若不相信我是醉酒發瘋，又如何解釋我現在的舉動呢?

姬塵咬牙跪下。

僅僅是單膝著地，就讓他屈辱到面目猙獰。

良久，他才雙腿都跪在地上。

他遲遲不肯磕頭。

我壓著姬紅顏，來到鄰桌，問那桌的客人:

「這壺酒，能讓給我嗎?」

「請、請便......」

我改了姿勢，右手環住姬紅顏的脖子，那碎片仍然抵在她的頸側要害處。

我的左手拿起那壺酒，慢慢悠悠地倒在她的頭上，將她喧賓奪主的滿頭珠翠、淋得更加閃閃發亮。

姬塵終於屈服。

他面朝向我，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

這略微發悶的聲音甚是悅耳。

我的心情從未這麼暢快過:

「不夠。」

姬塵又磕兩個。

我這才鬆開姬紅顏，揉了揉自己痠疼的肩膀。

而她則猛地撲進司空珏的懷裡，無比委屈地哭泣起來。

司空珏抱住他，看我的眼神由虛偽的溫柔轉變為嫌惡。

一旁跪地的姬塵立刻起身，猛地衝過來，對著我就是一巴掌。

那清脆聲響起的同時，傳來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

「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駕到!」

03

宴會廳中，烏泱泱的一群人跪下行禮。

皇后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免禮」,而是:

「本宮一直當東宓是自己的女兒。姬塵掌摑她，便是以下犯上，來人，掌嘴!」

姬塵根本來不及給自己辯解，就被皇后身邊的太監左右開弓，扇了兩個響亮的耳光。

姬紅顏連忙磕頭:

「皇后娘娘，都是姐姐方才發瘋，鬧得人仰馬翻，兄長實在是被逼急了，才履行自己作為長兄的責任，他實在是不得不出手教訓姐姐。」

扶搖公主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發瘋?」

「是真的麼?」

姬紅顏的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是真的，在場的賓客都可以作證，姐姐的確是在發瘋，她差一點就刀了我這個妹妹。」

扶搖公主點頭。

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太監停下對姬塵的掌摑。

姬紅顏嘴角微彎，看我的眼神夾雜著得意和憤懣。

下一個瞬間，公主就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人是不會無緣無故發瘋的，不如你來告訴我，東宓為什麼發瘋?」

這個問題，在看到姬塵高高腫起的雙頰之後，姬紅顏當然不敢回答。

她咬住下唇，臉色十分難看。

於是，公主隨手指向在場的一位賓客:

「就你吧。」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地說一遍。」

即便在場的賓客都是姬紅顏的朋友，但公主問話，必須實話實說。

於是，姬紅顏藉著酒勁，當眾羞辱我的事，被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公主微微勾唇，看向皇后:

「母后，姬家的現任家主做得真不合格，他打錯人了。」

「姬紅顏不識好歹，以下犯上，他竟然不好好管教，真是個蠢材。」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替他管教。」

「打!」

公主並沒有說要打誰，但捲起袖子的嬤嬤，眼神已經落在姬紅顏的身上。

她嚇得連連求饒，一雙手緊緊拉住司空珏的衣袖。

事情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明明，這種欺負姐姐的事情，她早就幹過很多次了，太子和兄長也總是站在自己這邊。

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以前從來沒有為姐姐出頭過，畢竟姐姐不過是一顆即將遠嫁的棄子罷了。

為什麼這一次，她們要為了姐姐對自己下狠手呢?

姬紅顏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畢竟皇后和公主曾經告訴過我，讓我好好忍耐，靜待時機。

但我也不急著弄明白，能看到姬塵和姬紅顏捱打，我開心就行。

可是，那嬤嬤的巴掌還沒有落到她的臉上，就被司空珏攔住。

他恭恭敬敬地朝皇后拱手:

「此番的確是紅顏她醉酒闖禍，不小心將酒潑到東宓的身上，惹她生氣。」

「然而，她也誤打誤撞地觸發了一個好兆頭。」

「東宓年底就要嫁進那不可一世的凜國王室，這便算是「禍水東引」,將我國的厄運和不幸，都潑到東宓身上，經由她帶給凜國，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兒臣覺得，還是凡事往好處想，不要斤斤計較才好。今天的事，就當是大家都醉了，胡鬧了一場，就此揭過吧。」

說著，他轉向我:

「東宓妹妹，你覺得呢?」

司空珏喜歡姬紅顏，能說出這種話不奇怪。

我只是詫異，一國的太子，竟然可以當眾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眼角的餘光裡，姬塵正在用警告的眼神看著我，暗示我給了臺階就下。

我深吸一口氣:

「我覺得太子殿下說的有道理，那今天的事就此揭過。」

「但，也僅限今天的事。」

「之前的那些賬，還是要算的。」

說著，我便重重地給皇后磕頭:

「啟稟娘娘，娘娘這些年給臣女的賞賜，都被臣女的兄長強行拿走，轉贈給妹妹，一件都未曾給我留下。

」

「求娘娘為臣女做主!」

04

皇后的視線緩緩掃過姬塵和姬紅顏:

「果有此事?」

姬塵維持著跪姿，向前挪動，把姬紅顏護在自己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