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東引_第1章 我從小就被選中

我從小就被選中，長大後要代替公主和親。

原本跟我定過娃娃親的太子不停給妹妹送禮物。

他說對妹妹好，就是對我替代公主和親最好的報答。

我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屋子，想裝飾一番。

可兄長早就搬空我的庫房，把皇后的賞賜全部轉贈妹妹:

「你要嫁的是蠻夷，這些珍品和你將來要住的庸俗王帳格格不入，還是給小妹更合適。」

我一忍再忍。

直到我十八歲的生辰宴上，醉酒的妹妹站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像澆花一般，將整壺酒澆在我的頭頂。

太子和兄長皆寵溺地看著她笑，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

「這丫頭，醉成這樣，真叫人擔心。」

我一把搶過妹妹手裡的酒壺，砸碎在地上，然後撿起鋒利的碎片，抵在她的脖頸上。

我——

也醉了。

01

看到這一幕，太子和兄長猛然起身。

兄長姬塵的第一反應是訓斥我:

「東宓，你好端端地發什麼瘋?」

好端端的......

我不禁冷笑:

「在自己的生辰宴上，不僅被安排在客座上，還被坐在主座上的妹妹用酒澆得滿頭滿臉滿身都是。兄長，這也叫好端端的?」

我一手緊緊掐住姬紅顏的肩膀，一手將碎片抵在她的頸側，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太子司空珏伸長手臂，試圖安撫我的情緒。

他溫聲道:

「紅顏不是故意的。大家都知道，她不勝酒力，方才之所以那樣對你，是她喝醉了酒，在和你這個姐姐鬧著玩。」

「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和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計較了。」

小孩子?

我歪了歪腦袋，露出一絲醉態:

「殿下，你忘了嗎?她是側室所出，與我並非一母同胞。

」

「她呀，只比我小三個月。」

「她是小孩子，那我也是小孩子，我也不懂事。」

說著，我手上用力一分，那碎片便往姬紅顏細嫩的脖子裡按進去一分。

她脖頸上的皮似乎和她的臉皮一樣厚，依舊沒有割出一絲傷痕。

姬紅顏早在剛剛就嚇得臉色蒼白，這會兒，更是瑟瑟發抖，忍不住尖叫一聲:

「啊!太子，兄長，救命!」

我努了努嘴，看向一臉焦急的太子和兄長:

「你們看，她這不是很清醒麼?哪裡醉了?」

說著，我很小心很小心地，劃拉著姬紅顏的頸側。

這次終於成功劃開，留下一道蒼白的劃痕。

不過是擦破點皮，根本沒見血，但兄長已經快氣瘋了。

「姬東宓!你到底在鬧什麼?你鬧夠了，就趕緊放開紅顏!」

我眨眨眼:

「什麼鬧?」

「我和妹妹一樣，喝醉了。」

他怒喝:

「夠了!別再胡說八道了!」

我不解地看著姬塵:

「兄長，你從來都沒有好好了解過我，怎麼知道我是在胡說八道，而不是真的醉了?你知道我沾多少酒會醉嗎?」

姬塵答不出來。

司空珏喉頭滾動，小心翼翼地開口:

「東宓，你知道嗎?剛進貢的七彩錦緞，宮裡的裁縫都製成了衣裙，好看得很。我來的時候專門帶給你當賀禮的。」

「這麼一直溼著，你會著涼生病的。我命人拿上來，你正好回房間換上，好麼?」

這是司空珏第二次用這般態度對我說話。

第一次是皇后選中十歲的我，要我長大後替公主完成本朝和親的習俗。

他上門說謝謝我代替他姐姐和親，就是這般溫柔又小心翼翼的語氣。

但我知道，這一次，他不是真心的。

宴席剛剛開始的時候，他和姬紅顏竊竊私語。

我已經聽到，那些衣裙就是司空珏再三催促，專門給她趕製的。

三件全都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哪怕是配的披帛和帕子，也是姬紅顏最喜歡的碧色，而不是我喜歡的紅色。

我要是真的去換上，就會鬧出裙子短一截的笑話。

我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司空珏的視線心虛地移向一邊。

姬塵皺眉瞪著我:

「孽障，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淡淡道:

「你問我想怎麼樣?」

「那你可問著了。」

「兄長，我想讓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

02

姬塵愣住，旋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姬東宓，爹孃早逝，是我一手把你拉扯大的。」

「長兄如父你知不知道?」

「你現在當眾鬧事，讓我顏面掃地不說，竟然還要我當眾給你下跪，你真是罔顧人倫!」

我環顧四周。

什麼顏面掃地?

來參加宴會的客人們，不都很默契地低著頭，默默看著地板麼?

方才姬紅顏把酒倒在我頭上的時候，他們可是看得津津有味，還發出陣陣嗤笑呢。

也是。

雖然今天名義上是我的生辰宴會，但實際上請的都是姬紅顏的朋友。

不過是藉著給我過生辰的由頭，他們自己好好樂一場。

現在這幫人倒是怕沾因果，噤若寒蟬。

我直直看著姬塵:

「我是要替公主和親，代表的是皇室，而你是臣子。」

「臣跪君，有何不可?」

姬塵梗著脖子不肯動:

「你這是歪理!」

我本來也不打算用嘴說服他。

手上微一用力，一串細密的血珠自姬紅顏雪白的頸側湧上來，宛如雪中紅梅。

還挺漂亮。

姬紅顏頓時哭得眼淚鼻涕糊滿臉:

「兄長救我!這個瘋子要刀我!」

司空珏也慌得不行，開始催促姬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