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公主行:長安居大不易_第三十章 很快
很快,他臉上浮起怪異的笑容,竟然沒有反對。
「好!」
「……」
我訝異極了,我以為要多費一番口舌說服他,沒想到他竟如此好說話。
我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但細細盤算,似乎並沒有不安的理由。
我垂眸退下,去往偏殿,在大太監的監督下,寫下兩封情感真摯的勸降信。
信的內容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父皇請了十幾個大臣輪番看過,確認內容並無不妥,也並沒有藏頭藏尾的傳遞訊息,這才放我回去。
到了晚間。
魏昭被放了。
大太監特意將他帶到我面前。
魏昭黑了,瘦了,一雙眸子如枯井,再沒有一絲微瀾。
大太監微微彎腰,「公主,駙馬到了。」
他似笑非笑,表面恭謹,實則嘲諷。
大概他嘲笑我為了一個廢人,竟然放棄了為我出頭的義軍。
一個魏昭,怎麼能跟號稱百萬大軍的義軍比呢?
在他眼中,我大概是個傻的。
我毫不客氣,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看他驚恐錯愕,我心裡稍稍鬆快了一些。
我含笑道,「若義軍打進城,陛下還要拿我祭刀,你最好祈禱我好好活著,別想不開自殺,不然,父皇怪罪到公公頭上,公公該死多少次呢?」
大太監滿面屈辱,卻不敢再多說什麼,反而細細的叮囑我,該如何安置魏昭,並主動宣了太醫。
魏昭是男子,自然不能住在後宮,只能將他安置在後宮最外側太監居住的地方。
他的舌頭咬掉了半截,部分已經化膿,太醫只好清除膿腫,再為他上藥。
他面容扭曲到猙獰,卻硬生生忍著。
我看的觸目驚心,無端聯想到阿則死時,那止也止不住的血……
我心中酸澀,便退了出去。
良久,太醫出來,留了藥。
又過了一會兒,魏昭出來,他看著我,沉默良久,用木簪在地上寫了三個字。
「我要書。」
「好,我這就命人送來。」
「多謝。」
我默了默,還是問道,「為什麼不說出我的住所,狡兔三窟,我的落腳點不止一處,我有萬全之策,可以全身而退。」
魏昭捏著木簪的手輕輕顫動,良久,他寫下一行字。
「良策是你的,骨氣是我的。」
他頓了頓,又寫下。
「對不起。」
他面上幾分羞慚,看了我一眼,便快步進去,緊緊關上門。
我看著那行字,陷入沉默。
對不起什麼?
他對不起我的事可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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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了書給魏昭,又派人管他的飲食起居,便不再過問。
我忙得很,我在想方設法的打聽義軍的訊息。
我也不知道,那兩封勸降信有沒有到達義軍首領的手中,若是收到了,他們知道該怎麼做的吧?
可我不確定,父皇那麼狡詐,信真的能安安全全的到義軍手中麼?
可宮中訊息被父皇封鎖的厲害,那些宮女太監們,顯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反而覺得如今天下太平,盛世昌明。
我無法怪他們。
他們能看到的,只是別人讓他們看到的。
我在宮中如困獸,心一點點焦慮起來。
直到有一日,我派去服侍魏昭的人猶猶豫豫的進來,期期艾艾道,「公主殿下,魏公子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