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公主行:長安居大不易_第二十一章 真的會有人以為自己無比重要
真的會有人以為自己無比重要,可以左右歷史大事嗎?
我遍讀史書,只發現了一個道理。
我們都是歷史洪流中的一粒沙子,被命運攜裹著前進,或許偶爾精彩一下,但終究會被洪流淹沒。
父皇早就想抄了魏家,魏家也早有準備。
我,康樂,魏昭在其中沉沉浮浮,或許能改變一下流向,延緩一下速度,甚至加快一下速度,但終究還是阻止不了該發生的事。
這一點,我明白,寧則明白,魏相也明白。
只有魏昭和康樂不明白。
他們總以為這世間該以他們為中心,他們的一舉一動可以翻江倒海。
別逗了,這不是修仙呢!
魏昭鬧著要去見康樂,我並沒有阻止他,大大方方的開啟門,任他去。
他走到門口,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嘴唇蠕動了下。
「你……」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如何?」
他大概以為我愛他入骨,捨不得他去送死,可魏家事情已了,魏昭徹底沒用了。
他現在是一枚真正的棄子,一個沒用的東西。
我收容他,是看在那一張臉的份上。
他還想什麼呢?
他罪臣之子的身份,這輩子會死死烙印在身上,華京第一貴公子跌下神壇,以後的日子,他除了夾緊尾巴做人,再沒有別得出路。
魏昭慘白了臉,他死死咬著唇,轉身大步流星的去了。
他的骨相很好,儀態很好,走路的風姿大有蕭蕭易水寒的悲壯氣勢。
可也僅僅如此,他的內在是空的。
一具空蕩蕩的毫無內容的殼,再怎麼華美也無法勾動靈魂的震顫。
魏昭一去三日。
三日後,小院的門被敲響了。
康樂站在門口,身後是鮮血淋漓的魏昭,奄奄一息。
康樂花容慘白,眸色怨憎。
她身邊的嬤嬤喝道,「一介庶人,見到公主為何不跪?還不跪下!」
我看著康樂,她也看著我,得意,不甘,懼怕種種情緒在她眸中一湧而過。
我輕笑一聲,躬身下去打算行禮。
康樂冷聲道:「夠了!不必行禮,你們下去。」
「公主?」
「下去!」
此時的康樂,終於有了一些公主的樣子,帶著一絲殺伐果斷的氣質。
「我要和你談談。」
她關上院門,明眸情緒複雜的看著我,不想開口,卻又不得不開口的樣子。
「我不懂,為什麼?」
「明明母后那麼寵愛我,為什麼不如我所願?」
「父皇那麼寵幸魏家,為什麼要抄了魏家,是因為我和魏昭僭越了嗎?」
康樂清澈的眸子帶著深深的迷茫。
我陡然間明白,皇宮那麼大,精明的人那麼多,卻沒人敢為她答疑解惑。
漂亮的金絲雀,一輩子活在旁人編織的網裡。
真可憐!
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你恨父皇,母后嗎?」
康樂身子一震,眸中迸射出深深的不甘和憤怒,卻唯獨沒有仇恨。
是了!
她也是個孩子,怎麼會恨自己的父母呢?
我繼續道,「你猜,父皇當年殺了先皇,到底是為了權勢,還是為了母后?母后明明已經權傾後宮,為什麼還想方設法的將你塞到武陵王府?難道皇帝的女兒不如武陵王府的兒媳穩妥嗎?」
我頓了頓,讓她慢慢想。
等她眸中露出震驚的光芒,顯然已經想到了一些什麼,我才慢條斯理接著說。
「我想你心中已有答案,你或許會鄙夷父皇和母后,還或許以為自己與眾不同,那麼,康樂,此時若我敢冒著性命危險,安排你和魏昭私奔,讓你們遠走天涯,過想過的快樂日子,你敢和他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