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搶我爸安置房後要拆遷款後,我送他全家入獄_第5章 5
第5章 5
大伯的臉,從紅到白,再從白到青。
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你......你......”
王秀芬和林嬌嬌還沒反應過來。
她們盯著大伯,又扭頭看我。
“爸,你認識她?”
“爺爺,您不會被她嚇到了吧?”
大伯沒聽見似的。
他攥著柺杖的手抖得厲害,玉珠子撞著木頭,發出悶響。
王副局長察覺到不對勁,往後退了半步。
“老爺子,您......您先坐穩。”
我沒站起來,就那麼蹲在他面前。
“大伯,您不認得我了?”
“也是,十八年沒見了,我變了不少。”
“可您應該還記得我爸吧?”
“小兒麻痺後遺症,左腿瘸了一輩子那個。”
王秀芬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猛地扭過頭,瞳孔驟縮。
“是你!”
她想起來了。
想起這兩天她在我面前撒潑、辱罵、潑水。
想起她甩在桌上的那兩萬塊錢。
林嬌嬌還沒明白。
“媽,你認識她?”
“你們說什麼呢?什麼村裡的?”
王秀芬一把捂住女兒的嘴。
“嬌嬌,你閉嘴!”
我站起身,繞回辦公桌後面。
從抽屜最底層,抽出那本紅色的本子。
紙頁已經發黃了,邊角翹起來。
封皮上燙金的國徽磨得不太清楚,但每一個字都還在。
我把它放在桌上,朝大伯推過去。
“大伯,您看看這個。”
大伯死死盯著那本紅本子。
他知道是什麼。
王秀芬倒是先伸手抓了過去。
她翻開第一頁。
產權人那一欄,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
林守仁。
地址那欄寫的,正是他們全家住了十八年的那套房子。
王秀芬的手一抖,本子掉在地上。
“這......不對!房產證在我們家!我家有房產證的!”
“你這本是假的!是你私刻的!”
我笑了一聲。
“王女士,您可以拿去鑑定。”
“我爸的名字在房管局底檔裡,在民政局底檔裡,在街道辦底檔裡,三份底檔,全都有備案。”
“你們手裡那本呢?”
“私刻鋼印,套號辦證。”
“紙張是零九年以後的新版防偽紙,但編號是九九年的老號段。”
“年份都對不上,誰給你們的膽子?”
王副局長此時已經退到了門口。
他抓著門把手,手心全是汗。
他終於明白了。
這八百萬的拆遷款背後,是一樁十八年前的大案。
而他,兩隻腳都踩進去了。
“小林,林處。”
他換了個稱呼。
“這事......這事我之前不知情啊。”
“我都是被她們一家騙過來的!”
王秀芬扭頭瞪他。
“老王!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之前收的那二十萬呢?”
“你忘了?”
“那二十萬是你親手拿走的,你還說包在你身上!”
王副局長臉都綠了。
“你胡說八道!”
“你血口噴人!”
大伯還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我。
過了好久,他終於張嘴了。
“溪溪,你聽大伯說。”
“當年的事......是大伯對不住你爸。”
“可你堂哥要結婚,他沒房子娶不上媳婦。”
“你嫂子那個脾氣你也知道......”
“咱們一家人,血濃於水啊......”
“一家人?”
我打斷他。
“十八年前的臘月二十九。”
“我爸咳血咳了一夜。”
“屋頂漏雪,落在他枕頭上,化成水,滲到棉被裡。”
“我跑了三十里山路,到鎮上的診所求醫生上門。”
“醫生說出診費一百塊,我掏遍了口袋,還差六十二。”
“我跪在您家門口,手上凍得全是口子,我求您借我一百塊。”
“您隔著防盜門跟我說什麼來著,您還記得嗎?”
大伯的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您說,年三十了,不吉利,不能談錢的事。”
“您說,開了春再說吧。”
“可是我爸沒等到開春。”
“他在大年三十凌晨四點走的。”
“身上蓋了兩床棉被,棉被上面又蓋了一層塑膠布。”
“還是冷透了。”
“他走的時候手攥著我的袖子,怎麼掰都掰不開。”
我直起身。
“然後您就穿著新棉襖,帶著一家人,開開心心放了一掛鞭炮過大年。”
“您現在跟我談一家人?”
大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張著嘴,眼淚從眼角滾下來,掛在下巴的胡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