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AI修復後，我被替換成了綠植_第9章 9爸爸媽媽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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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來基地，是在兩個月後。

韓浩倫告訴我時，我正在修一張暴雨後泡壞的戶籍底卡。

“你父母到了門衛室。”他說，“你要是不想見，我可以讓接待處幫你安排他們明天走。”

我摘下手套。

“不用。”

會客室很小，窗外是大片荒地。

風把玻璃吹得輕輕震。

媽媽坐在椅子上，圍巾有些歪，眼睛紅著。

爸爸站在窗邊，看見我進來，手指蜷了一下，又放下。

媽媽先開口。

“照微，你黑了，也瘦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面先說我的狀態。

我坐到他們對面。

“這裡風大。”

媽媽眼眶一下紅得更厲害：“你這孩子，怎麼一個人跑這麼遠也不跟家裡好好說？”

“我說了。”

她嘴唇動了動，沒能繼續。

爸爸把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以前那些照片。我和你媽整理出來的。”

我沒有碰。

媽媽哽咽著說：“我們回去翻相簿才發現，你的照片真的很少。”

“不是沒有，是很多都被我們挑掉了。”

“因為你那時候總站邊上，或者低著頭，我們就覺得不好看。”

她抬頭看我。

“照微，我以前是不是很過分？”

這個問題來得太遲。

遲到我已經不需要用答案換什麼。

“媽，你不是突然過分。你只是一直覺得，我可以往旁邊站一點。”

會客室安靜下來。

我看向爸爸。

“那張AI修復全家福，設計師說可以手動加我回來，你們為什麼沒加？”

爸爸垂下眼。

“我當時覺得......只是張照片。”

“對你們來說只是張照片。”

我說，“對我來說，是又一次證明。”

證明我站在那裡，也可以被說成不在。

證明我被刪掉後，畫面反而更乾淨。

證明你們所有人都看見了，但沒有一個人覺得必須把我找回來。

媽媽哭出聲。

“照微，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爸爸聲音很低：“我後來讓修復師重做了，把你加回去了。”

我點點頭。

“謝謝。”

他們同時看向我，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我繼續說：“但那張照片已經不是我的位置了。你們補的是圖，不是那二十幾年。”

爸爸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

他從紙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是我大學畢業照。

那張媽媽曾經嫌像證件照、不肯放上照片牆的照片，被重新洗了出來，裝在透明相框裡。

“我把它放在客廳了。”爸爸說，“單獨放的，沒有和別的照片擠在一起。”

我看著照片裡穿學士服的自己。

那天陽光很好，我笑得有一點生澀。

原來我也曾經這麼清楚地存在過。

“挺好的。”我說。

媽媽哭得更厲害。

但我沒有哭。

我的眼淚早在很多年前就流完了。

在被老師問“你爸媽怎麼沒來成人禮”的時候。

在二手數位板賣掉的那個晚上。

在看到自己變成綠植的那一刻。

現在他們來了。

可是我已經不用靠他們確認，我是不是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