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AI修復後,我被替換成了綠植_第5章 5許照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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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照微,早飯在一樓食堂,八點之前來,不然豆漿涼了。”
到基地的第一個早晨,我是被門縫下塞進來的便籤叫醒的。
字跡很潦草,落款是韓浩倫。
我坐在床邊看了那張便籤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裡沒人需要我先給別人做事。
食堂很小,兩張長桌拼在一起,牆角的暖氣片嗡嗡響。
我到的時候,韓浩倫正拿著包子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師傅說話。
看見我,他指了指桌邊一個空位。
“你的餐盤在那兒。豆漿沒加糖,不知道你喝不喝甜的。”
旁邊一個圓臉姑娘立刻推過來一小罐白糖:“許姐,要甜自己加。我叫陶梔,修紙質檔案的。”
我坐下,說了聲謝謝。
豆漿很熱,杯壁燙著手心。
韓浩倫介紹基地情況。
這裡不只修照片,也修舊報紙、戶籍底卡、尋親啟事、災害檔案、無名者影像記錄。
很多照片只剩半張臉,很多名字只剩一個偏旁,很多人走丟幾十年,家屬還在等。
“你的簡歷我看過。”韓浩倫說,“你做過老照片手工補全,也參與過地方烈士檔案數字化,對人像輪廓判斷很穩。所以這次讓你進三組,失蹤人口影像復原。”
陶梔在旁邊補了一句:“韓組長昨天還說,終於把你等來了。三組那堆糊成雪花的老底片,快把他逼瘋了。”
我低頭喝豆漿。
甜味很淡,但一路暖到胃裡。
上午開會,韓浩倫在白板上寫分工。
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有職責。
寫到我時,他停了一下,回頭問:“許照微,照亮的照,微光的微,對吧?”
“對。”
他把我的名字寫得很清楚。
許照微——失蹤影像復原,重點人像組。
我盯著看了很久。
它們沒有被壓在角落,沒有被裁掉,也沒有被系統判斷成背景。
會議結束後,韓浩倫叫住我。
“還有一件事,你緊急聯絡人那欄空著。”
我沉默了一下。
他說:“如果暫時不方便填家人,可以填基地辦公室。”
“我們這邊出外勤多,本來就該做兜底。”
他的語氣很平常,沒有追問,也沒有同情。
我點頭。
“那填辦公室吧。”
晚上,我開啟手機。
家庭群裡有三十多條未讀。
媽媽發了新房照片牆安裝好的圖片。
那張AI修復全家福被掛在最中間,燈帶一打,綠植的位置亮得很柔和。
二姨評論:【這張真有氛圍,一家人都好看。】
弟弟發了一句:【姐,我白球衣放哪兒了?】
隔了三個小時,媽媽才發:
【照微,你到哪兒了?】
不是“到了嗎”,不是“安全嗎”。
是終於發現那個能告訴他們球衣在哪兒的人,不在家了。
我沒有回。
窗外的西北夜色很空,風吹過窗縫,發出像舊膠片轉動的聲音。
明天開始,我要修第一批照片。
那些照片裡的人,比我更急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