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退役計劃,被條鹹魚攪黃了_第七章 我的手指還留在原地
第七章
我的手指還留在原地。
我沒有抽走。
如果這時候有人錄下我的精神閾值資料,上面大概會顯示一段極其不專業的波動——不是因為戰鬥,不是因為蟲族,只是因為一條魚用尾巴尖碰了我一下。
而我在那一瞬間居然忘了去分析這個動作代表什麼戰術意義。
我看著他,心裡冒出兩個聲音。一個說:你在浪費時間。另一個沒說話,只是把歌哼完了。
隨著我的歌聲,水球裡的波波漸漸舒展了眉頭。那條藍色的尾巴輕輕拍打著水面,像是在回應我的節奏。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我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心裡某個堅硬的地方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直以來,我都把自己當成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用資料和效率衡量一切。可現在,看著這條需要我保護的鹹魚,我第一次覺得,或許……偶爾停下來,也沒那麼可怕。
就在我沉浸在這種微妙的情緒中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雷恩!你居然躲在這裡偷懶!”巴克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一貫的嘲諷,“我就知道,帶著個累贅,你的戰鬥力肯定大打折扣!”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選擇隱忍。我站起身,擋在水球前面,冷冷地看著巴克:“滾。”
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巴克愣住了。他大概從未見過我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那種屬於軍人的剋制與冷靜,而是一種純粹的、護犢子般的兇狠。
“你……”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再說什麼,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
巴克帶人撤了,腳步聲在廢墟里越滾越遠。
我站在原地沒動。手裡的振盪刃還握著,指節發白。我低頭看了一眼——我不是在防禦,我是擋在水球前面。
這不符合任何一條戰場條例。
我慢慢把刃收回去,重新坐到波波旁邊。他睡得比剛才沉多了,臉上那點不安的褶皺被碾平了,嘴角甚至還翹著一個很淡的弧度。
我看著那個弧度,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我剛才對巴克說“滾”的時候,沒有猶豫。
我沒算過這句話會得罪幾個人、會造成什麼戰術後果、會耽誤多少時間。我甚至沒想過要算。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我後來才知道,在我把巴克吼走之後,水球裡的波波已經醒了。
他睜開了一隻眼睛,就那麼隔著水膜看著我擋在他面前的背影。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告訴我他醒了。
他只是把尾巴尖從水球縫裡又伸出去了一點,輕輕搭在我後腰的衣襬上。
我感覺到那一點涼意了。但我以為他在做夢,沒回頭。
他沒解釋。
有些話,那條魚從來不會在清醒的時候說。他只會在你背對著他的時候,用尾巴尖碰你一下,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我靠在水球邊上,把頭仰起來,看著那片廢棄星域灰濛濛的天,沒得出結論。
但我也沒急著去找結論。
變化如果非要一個定義的話,那大概就是——我允許自己先不定義它。
平靜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
紅色警報響起來的時候,我正準備去後勤部兌現那一倉庫小魚乾的承諾。警報一響,走廊裡的人全在跑,我停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水球。
波波還在睡。最近的任務強度有點大,他估計是累到了,連警報聲也沒有吵醒他。
我走過去,把休眠艙開啟,把他整個水球推進去。我動作很快,手很穩,快到不像在做一次可能回不來的告別。
但我合上艙門之前,停頓了。
這個停頓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以前的我只會算時間,算戰力配比,算帶上誰、不帶誰。可這一次,我看著他那張臉,腦子裡飄過一個很沒用的念頭——他醒了沒東西吃,會不高興。
我停頓的那三秒鐘裡,波波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