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退役計劃,被條鹹魚攪黃了_第八章 他隔着休眠艙的透明壁看着我
第八章
他隔著休眠艙的透明壁看著我。他的臉上沒有委屈,沒有撒嬌,甚至沒有剛睡醒的迷茫。他的藍眼睛很靜,靜得不像一條每天只會吐泡泡的魚。
他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但我的唇語是在戰場上練過的,我看懂了他說的三個字。
“會回來。”
不是問句,不是乞求,是一句像陳述事實一樣的短句。好像他比我更相信我回得來。
我把小魚乾塞進縫隙的時候,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落到那包零食上,又落回我的臉上。他沒有伸手去夠那包魚乾,他的尾巴貼著艙壁,貼在我手掌隔著玻璃正對著的位置。
我關艙的時候,他的手沒有抬起來。
但我的手掌在玻璃上停留了半秒。
這是我們認識以來,我第一次主動把手貼在他沒有求救的位置。
然後我關艙,上鎖,轉身走。
沒有回頭。
但我的手在轉身之後,摸了摸腰側——那條尾巴前幾天纏過的地方,已經空了。
然而,當我真正抵達母巢核心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麼致命的錯誤。
這裡的空間震盪超出了所有已知資料的極限。無數只高階蟲族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我的精神力在超負荷運轉下開始瘋狂透支。更糟糕的是,一股詭異的引力波強行鎖定了我的機甲,“咔嚓”一聲巨響,那臺陪伴我多年的重型戰甲竟然被硬生生剝離、撕裂!
失去了機甲的保護,我被重重地摔在了滿地泥濘與殘骸之中。還沒等我喘口氣,一隻體型如小山般的鐮甲蟲便帶著腥風當頭劈下。我狼狽地向側邊翻滾,機甲碎片劃破了我的作戰服,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警告!精神閾值下降至臨界點!”
伴隨著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我引以為傲的戰術平板也在這股恐怖的空間亂流中當場碎成了粉末。所有的資料支撐、所有的最優解計算,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烏有。
這是我成為S級哨兵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純粹的無力。
我拔出腰間的高頻震盪刃,憑著本能迎向下一波衝鋒的蟲群。刀刃砍入堅硬的甲殼,震得我虎口開裂,溫熱的蟲血濺了我滿臉。我大口喘息著,肺部像是灌滿了碎玻璃般刺痛,每一次揮刀都在榨乾肌肉裡最後的一絲力氣。周圍是令人絕望的嘶鳴聲,鋪天蓋地的蟲族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將我淹沒。
“咔擦!”一聲,刀刃不堪重負,斷成兩截。
死亡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但我沒有退縮。
我死死咬著牙,用盡最後的精神力在身前撐起一道薄弱的屏障。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流進眼眶,刺得眼睛生疼。
就在這時候,我的腦子裡彷彿浮現一道熟悉的聲音,懶懶散散提不起一點幹勁,是波波。
“雷恩……”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睡意,似乎是剛剛被外界的動靜吵醒。
那道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以為是自己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聽。
下一秒,一組不屬於戰場的畫面砸進了我的腦子。我看見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透過精神鏈路。
波波是在警報響後的第二十三分鐘醒來的。他睡夠了。他睜開眼,第一反應不是伸懶腰,而是看向艙壁縫隙裡那包小魚乾。
他沒動那包魚乾。
他隔著休眠艙的透明外殼,看著走廊裡不斷閃過的紅光。每一道紅光都在說同一件事:前線在死人。
他的尾巴慢慢收緊了,盤在自己身下。他的手指搭在艙壁上,精神力像深海暗流一樣無聲地向外鋪開,覆蓋了整個基地、整片星域、整條我的精神鏈路。
他感知到了我的精神力在斷裂——這一刻我才反應過來:精神鏈路是雙向的,他一直在,只是我從來沒主動接收過。
他感覺到了我的虎口在裂開、我的肺在灌血、我的戰術平板碎了之後我連最後一組資料都看不到。
他閉了一下眼。
那條魚做了他這輩子最不情願的一件事。他把自己從休眠艙裡拆了出來——不是推開艙門,是整個艙壁被他從內部瓦解,碎成粉末,連警報都沒來得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