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謀宮闕_第5章 宋墨卻搖頭失笑
宋墨卻搖頭失笑,「至少可以給你收個屍。」
此刻,面對宋墨,我再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捨。
宋墨啊宋墨。
對不住了,我不能與他雙宿雙飛。
前世,在水牢裡,我經受好長時間的水滴刑,那滋味已經浸入骨髓,若不報仇,此生難安。
而且......
我再也不想當螻蟻。
只想攀附權勢,想做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想讓自己的孩子永遠不必低人一等!
故而,宋墨對我行禮時,我並未阻攔。
「這些銀子給你。回鄉後,蓋幾間磚瓦房,早日娶妻生子。」
我捏著指尖,不讓自己流露出一絲不捨情緒。
宋墨觀察著我的神色。
以為我對他再無留戀。
他並未糾纏。
只訕訕笑了笑。
「俺會打鐵賺銀子。娘娘在宮裡也需要打點,這些銀子,娘娘自己留著。」
「對了,我按著娘娘的意思,混到了陸少將軍身邊當差,親眼瞧見他大腿上黥了這兩個字。」
宋墨為了離我近些,年前來了京都,他很能吃苦,相貌周正,就在將軍府某了個差事。
他不識字,將那兩個字畫了出來。
皎皎......
是貴妃的小名。
前世我也只是道聽途說,竟是真的。
我感激宋墨,也捨不得他,但我與他只能走到這裡了。
「聽我一言,儘早回鄉,遠離京都。」
宋墨轉身時,眼眶紅了。
我知曉,倘若我說二十五歲出宮嫁他,他就一直會等。
但我不能再讓他等一次了。
我想扳倒的人,不僅僅是蘇氏......
還有璟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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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定了陸崢的腿上,黥了蘇氏的小名後,
我就敢徹底放手一搏了。
我去見了趙婕妤。
數位御醫給她診過脈,皆認定她上次落胎,傷了身子,今後再難有孕。
趙婕妤對蘇氏的恨,不在我之下。
我將陸崢身上刻了蘇氏小名的事,如實告知。
忽然,趙婕妤握住了我的手,力道很重,「此話當真?!本宮偏不信扳不倒蘇氏那個賤.人!本宮倒要看看,皇帝能容忍她到幾時?!」
我面露難色,「可......該如何讓皇上知曉呢?此事還得從長計議。畢竟,蘇氏是皇上的心頭肉。」
趙婕妤眯了眯眼,很快就有了注意。
「不可打草驚蛇,以防陸崢毀了證據。這樣吧......」
不愧是世家高門養出來的貴女,心思就是縝密。
我笑著點頭,「還是姐姐想得周全。」
蘇氏,她作惡太多,才讓我如此順利找到盟友。
事有因果,固有本末。
我與趙婕妤一直按捺不動,直到中秋宮宴這一天。
宮人端著糖醋魚路過陸崢時,
那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魚,盡數潑在了陸崢腰身往下的位置。
自然,宮人是事先買通好的。
陸崢去偏殿換衣時,宮奴立刻前去稟報璟帝,他普通跪地,戰戰兢兢,
「皇上,奴才方才瞧得真切,陸少將軍大腿內側黥了蘇貴人的小名!」
宮人自然沒親眼瞧見。
但這話只要傳到了璟帝的耳朵裡,他就一定會去查個究竟。
轟然間,宴席處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我與趙婕妤相視一笑。
越多人知曉此事,璟帝就越無法遮掩。
他總不能刀光在場所有人。
我與趙婕妤故意將事情鬧大,就是為了逼著璟帝做出抉擇。
他身為帝王,不可能當縮頭烏龜,也不能當綠頭烏龜。
他必然要徹查。
蘇氏今日也在場,她好不容易解了禁足,特意打扮了一場,就是為了復寵。
此刻,蘇氏唇瓣發顫。
她惶恐不已的模樣,像極了我前世被押去水牢時,感受著自己的頭皮被劃破的滋味。
璟帝一掌拍在案桌上,「把陸崢給朕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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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帝看向蘇氏。
就見蘇氏臉上血色褪盡。
趙婕妤冷笑,「蘇貴人,你怎怕成這般?為何不辯解?還是說......你事先知曉此事?」
言罷,趙婕妤添油加醋,「不會吧?陸少將軍身上的私密之處,你也見過?」
趙婕妤在火上澆油。
蘇氏可憐楚楚的望向璟帝,哭著搖頭,「嬪妾不知道......不關嬪妾的事,與嬪妾無關......」
璟帝眉心緊蹙,幽眸之中隱約醞釀著一場狂風暴雨。
不多時,眾人就見宮道上,有兩名宮人正架著陸崢,往宮宴方向走來。
乍一眼去看,陸崢似是行動不便。
待他靠近,眾人唏噓。
就見陸崢下裳一片猩紅。
宮人面露難色,其中一人行至御前,道:「皇上,陸少將軍他......說是不小心劃傷了他自己。」
一個習武之人,會在更衣的偏殿好端端的弄傷自己?
鬼都不會信吧。
陸崢額頭沁出大滴汗珠。
璟帝走下席位,親自驗傷。
所有女眷紛紛轉過身迴避。
大太監親自上手,撩開陸崢的長褲。
璟帝親眼看見,陸崢大腿內側有一塊皮膚被他硬生生劃爛了。
璟帝閉了閉眼,愣是被氣笑。
「呵呵......陸崢,你如何解釋?」
陸崢不卑不亢,「臣無意傷了自己,問心無愧,不知需要解釋什麼?」
璟帝幽眸微眯。
我與趙婕妤對視了一眼,趙婕妤心有不甘。
可我卻笑了。
無法直接定罪也無妨。
這樁事,就像一根刺。
且這根刺已經扎進璟帝的肉裡。
他只要看見蘇氏的臉,就會聯想到,蘇氏的小名刻在一個男子的腿上。
璟帝會不受控制的浮想聯翩。
想到蘇氏可能與陸崢發生的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