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不渡舊人_第1章 第一章我媽死後第三天
第一章
我媽死後第三天,沈宴清終於從國外趕回來了。
他紅著眼眶把我摟進懷裡:“對不起,航班延誤,我來晚了。”
我靠在他??口沒說話。
只是盯著他西裝袖口內側的一小片口紅印。
我媽生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
“囡囡,媽看見宴清了,他沒出國,我在濱江公寓,看到他跟一個女孩子...”
那天晚上媽媽心臟病發作,打了三個120都沒來得及。
靈堂上,沈宴清跪在靈位前磕頭,姿態虔誠得像個孝子。
賓客都誇他重情義。
我蹲下來,替他擦掉額頭的灰:“膝蓋疼嗎?”
他紅著眼眶握住我的手:“不疼,媽走了,這是我該做的。”
我笑了笑,把手抽回來。
“那你跪著別起來。”
……
沈宴清愣了一下,馬上調整表情說好,繼續跪在遺像前。
凌晨兩點,靈堂裡的人走光了。
林夏走了進來,自稱是沈宴清入職不到半年的生活助理。
她提著防塵袋看到跪在靈堂的沈宴清,眼圈泛紅。
她走到我面前鞠躬。
“夫人節哀,沈總下了飛機直接過來的,連件換洗衣服都沒帶。”
“我看他這兩天為了趕專案急的都哭了,怕他身體熬不住,就自作主張去家裡取了套乾淨西裝送過來。”
隨她靠近,那股我熟悉的香水味鑽進我的鼻腔。
和沈宴清衣袖上的味道一樣。
我沒接防塵袋,目光停在她脖子上。
鎖骨偏上的位置有一塊暗紅。
“林助理。”
“夫人您吩咐,”林夏低頭回答。
“濱江公寓現在的蚊子很毒嗎?”
我盯著那塊紅斑。
“這都十一月了,還能在脖子上咬出這麼大一個印子。”
林夏下意識捂住領口,防塵袋掉在地上。
跪在一旁的沈宴清迅速站起身擋在林夏面前。
“晚晚,”沈宴清皺眉打圓場。
“母親剛走,你情緒崩潰,疑神疑鬼我都能理解。”
“但林夏只是來送衣服的,別拿外人撒氣,傳出去多難聽。”
林夏躲在沈宴清身後流淚。
“夫人,您真的誤會了,這是我自己過敏撓的。”
“我知道您心情不好,我不該這個時候來礙您的眼。”
她說完,捂著臉轉身跑出靈堂。
沈宴清看著她的背影嘆氣,彎腰撿起地上的防塵袋。
他走過來想牽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我去洗把臉,”我轉身走向遺物整理室。
門後桌上放著我媽的私人物品,一個塑膠袋裡裝著她的舊手機。
螢幕裂開,我插上充電器等了五分鐘開機。
我輸入我媽生日解鎖手機,點開相簿最新一欄裡有一段十幾秒的影片。
時間顯示是我媽給我打電話的前兩分鐘,這段影片一直在傳送中未能發到我微信上。
我點開播放鍵,影片晃動,鏡頭對準濱江公寓樓下一輛卡宴。
那是沈宴清的車,沈宴清將一個女人按在車門上低頭親吻。
那個女人雙手勾著他脖子正是剛才跑出去的林夏。
畫面不斷搖晃,伴隨我媽急促的喘息聲。
“宴清,藥。”
我握緊手機,螢幕的碎玻璃刺破掌心。
那一晚,我抱著我媽的遺像,一夜無眠。
沈宴清在隔壁房間睡得安穩,或許還做著擁著新歡的美夢。
第二章
葬禮結束後第二天,沈宴清沒去公司,他推掉行程在廚房裡忙碌。
案板上放著排骨和玉米,砂鍋冒著熱氣,他熟練的撇去湯裡的浮沫。
如果不是親眼看過那段影片,我可能會被這個背影騙一輩子。
我坐在島臺旁邊看他演戲。
沈宴清關火擦手走到我面前,掏出首飾盒推到我手邊。
“開啟看看,”他看著我,我沒動,他按開盒子裡面是一條鑽石項鍊。
“前段時間去國外出差看到的,本來想留在我們結婚紀念日給你個驚喜。”
沈宴清伸手理我耳邊的碎髮,“晚晚,媽不在了,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依靠。”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你想哭就哭,想發脾氣就發脾氣,老公受著。”
“但日子總得過下去,你這幾天瘦的讓我心疼。”
他注視著我,出軌男人的負罪感總會用物質和溫存來補償。
我低頭看了一眼項鍊將首飾盒合上推回他面前。
“我不要,”我說。
沈宴清皺眉開口,“不喜歡這個款式?”
“那我明天讓品牌的公關帶圖冊到家裡來,你隨便挑,不管多少錢,只要你能高興一點。”
他轉身端起砂鍋盛出一碗排骨湯放在我面前。
“趁熱喝,我燉了三個小時,特意撇了油的。”
我看著排骨湯反胃,端起瓷碗站起身走到水槽邊。
我手腕一翻,把燉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全部倒進下水道。
沈宴清快步走來抓住我的手腕,“顧晚,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不計較你在靈堂上為難林夏,我推掉幾個億的專案在家裡給你燉湯。”
“你一句話不說全倒了,你是不是瘋了?”
我甩開他的手直視他的眼睛開口。
“沈宴清,你切肉煮湯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我媽燒成灰的樣子,還是林夏在濱江公寓床上的樣子?”
沈宴清瞳孔收縮臉部肌肉抽動兩下。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他拔高音量掩蓋心虛,“我再跟解釋最後一遍。”
“濱江公寓的房子是公司租給高管的,林夏去那裡是送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