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不渡舊人_第5章
”
“我懷疑有人在背後攛掇我妻子,企圖在離婚後侵吞這筆資產。
為了保護她的利益,我請求法院駁回離婚訴求,並由我暫時代管那套房產。”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愛情沒了,面子毀了,
他就要把錢死死攥在手裡,他在賭我沒有他的證據,賭我會因為噁心而選擇淨身出戶。
我坐在原告席上,冷笑了一聲。
“法官大人,原告有新證據提交。”我站起身,將一個隨身碟和資料遞給法警。
“第一份,是沈宴清婚內在濱江公寓為第三者林夏全款購買房產的合同。”
“以及過去半年內高達一千兩百萬的銀行流水轉賬記錄。”
“這已經構成了非法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沈宴清臉色微變,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只要沒離婚,這些錢大不了退回來。
“第二份,”我繼續說道。
“是我母親去世當晚,濱江公寓地庫的完整監控。”
這段影片在法庭的螢幕上播放。
沈宴清和林夏在車邊激吻後,林夏上樓了。
但沈宴清並沒有上去,他在車裡抽了根菸。
然後接了個電話,開車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另一輛跑車駛入地庫。
林夏穿著睡衣走了下來,直接上了那輛跑車。
跑車裡坐著的,是沈家商業上的競爭對手,趙總。
畫面裡,趙總捏著林夏的下巴,林夏笑的花枝亂顫,遞給了趙總一份檔案。
法庭裡,沈宴清死死盯著螢幕。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外面找了女人。
卻沒想到,自己才是被耍的團團轉的傻子。
甚至連公司的機密都被人賣了。
“第三份,”我轉過頭,看著旁聽席上臉色變成鐵青色的沈父。
“是沈宴清為了填補給林夏買房和奢侈品的虧空,私自挪用沈氏集團公款的兩千萬明細賬單。”
啪的一聲。
旁聽席上,沈父一口氣沒倒上來,直接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指著沈宴清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直挺挺的暈了過去,沈母尖叫著叫救護車。
法庭徹底亂了。
沈宴清看著螢幕上的明細,雙腿發軟,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他不僅失去了婚姻,還成了家族企業的罪人。
沈父醒來後第一件事,絕對是把他踢出董事局。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被我當眾扒了個精光。
“法官大人,”我看著法官。
“我的訴求不是要他的錢。老洋房是我媽的,他一分也別想碰。”
“我要他淨身出戶,並對這段噁心透頂的婚姻承擔所有的過錯責任。他讓我覺得多看一眼,都在折壽。”
法官落錘。
法院判決離婚,沈宴清因轉移財產和重大過錯,淨身出戶。
第九章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好,刺的人睜不開眼。
沈宴清跟在我不遠處。
他沒有車了,公司也將他掃地出門。
他的賬戶被凍結,從高高在上的沈總,變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就在他準備走下臺階時,變故突生。
綠化帶後面突然衝出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是林夏。
因為子宮被切除,加上趙總嫌她沒了利用價值將她拋棄。
她徹底瘋了,她把所有的恨意都算在了沈宴清頭上。
覺得是沈宴清那天那一推毀了她一生。
她手裡拿著一個塑膠瓶,尖叫著衝向沈宴清。
“沈宴清!你下地獄去吧!”
她猛的擰開瓶蓋,一股化學氣味瀰漫開來,她將大半瓶高濃度硫酸,狠狠的潑向了沈宴清。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天空。
沈宴清痛苦的捂著臉倒在地上翻滾,他的皮膚、西裝,冒出白色的煙霧。
他的半張臉被燒的??肉模糊,左眼更是直接廢了。
人群驚恐的散開。
林夏被衝上來的法警死死按在地上,還在狂笑。
我站在臺階的最上方。
隔著五六米的距離,靜靜的看著在地上抽搐的沈宴清。
他痛的滿地打滾,在一片血水中,他向我伸出一隻潰爛的手。
“晚晚,救我,好痛,晚晚……”
他潛意識裡,還是覺得無論他犯了多大的錯。
只要他一喊痛,我就會跑過去抱住他。
我低著頭,看著他,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也沒有痛快,只有一種冷漠。
我慢條斯理的從包裡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喂,120嗎?對,市中級法院門口,有人被潑了硫酸。”
我平靜的對著電話說。
“嗯,不用太著急。按照你們正常的出車速度就行了。畢竟,我媽發病那天,你們也挺慢的。”
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救護車呼嘯而來的警笛聲中,我轉過身走向了停在路邊的車裡。
沒有絲毫猶豫。
第十章
一年後,十一月的風又帶上了涼意。
我捧著一束白菊,走進公墓。
這一年裡,我賣掉了舊房子,接手了母親留下的公司,將業務打理的井井有條。
我還剪短了頭髮,
沒有了沈宴清妻子這個頭銜的束縛,我覺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自由的。
走到我媽的墓碑前我愣了一下,
墓碑前停著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
他穿著舊外套,左邊的半張臉戴著面罩,
露出的一小塊皮膚佈滿了坑窪不平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