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尋芳遲_第十九章 白老頭兒一拍腦袋
白老頭兒一拍腦袋,「哎對,我想起來了,思勤王讓我跟你說,他這些年喜歡的都是你,他跟方妙彤那就是逢場作戲。」
「他是你爹啊,他讓你說你就說。」
白老頭兒吹鬍子瞪眼,「你個丫頭片子欠打是不是?!」
我躲開他作勢欲打的手,看著方妙彤挑眉,「方小姐真是找錯了冤大頭,蕭思睿不拆穿是不想丟臉,但這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頭頂飄綠啊。」
白老頭兒傻眼,「什麼飄綠?!誰頭頂飄綠?!」
方妙彤哭著拉住蕭思睿袍角,「王爺,王爺,我只求能順利誕下我們的孩子,我不求名分,求王爺看在孩子的面上,給我留一個安身之地。」
蕭思睿冷眼看她,「你求了我這麼久,都是替你自己求我,你姑姑身亡,你爹重傷將死,你一個字都沒有提及。」他唇邊泛出個冷笑,「你連看都沒看過他們一眼。」
方妙彤如同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著蕭思睿的袍角哭道,「我爹本要讓我嫁給二皇子,可我只心儀王爺一人,所以自從我執意嫁入思勤王府就被視為方氏的叛徒了,今日方府的人都要殺我啊。王爺,妙彤心中只你一人啊,求王爺看在我們二人多年的情分上……」
刺啦一聲,蕭思睿揮劍斬斷了被方妙彤抓著的袍角,冷聲,「我們二人的情分?」
方妙彤抓著那片衣角怔了怔,隨即哭道,「王爺,我爹謀逆我當真不知情的,出嫁從夫,妙彤嫁入王府,那就是王爺的人……」
此刻殿內將士俱已退守門外,蕭思睿冷聲打斷方妙彤,「你是我的人?你的孩子都不是我的,你是我的人?」
我瞥一眼方妙彤,貪心不足,玩兒砸了吧。
方小姐此刻竟還存了用腹中孩子跟我搶一搶皇后之位的心思,當真是藝高人膽大。
估計是平日裡這般哀求哭訴在蕭思睿面前十分有效,所以今日著重利用了眼淚攻勢,只可惜方小姐心急之下忘了多考慮些時移世易的外界因素。
方府謀逆,方妙彤再做皇后的可能性跟跳崖一樣往下掉,更何況方小姐在剛才局勢不明時當著蕭思睿就跟二皇子動作親密,你當他瞎麼…….
我估計方小姐是覺得蕭思睿平日裡見多了二皇子糾纏她,覺得這會兒靠她哭一哭就能轉圜蕭思睿的心意,若真是如此,那方妙彤這鍋飯就更糊了。
蕭思睿的在奪嫡上的心機城府她看不明白我能理解,反正我也看不明白。
但蕭思睿在男女之事上可並不是個多大度的,我早些年一門心思圍著他轉,偶然忘形多誇讚幾句哪位公子少爺武功高明儒雅有禮他都要黑臉,就這麼個小心眼的貨色,你這麼天天拿二皇子給他點眼藥還沒出事兒,絕對純是因為方府的勢力。
蕭思睿若是不開口拆穿孩子不是他的,那他還有可能看在二人多年情分上會給方妙彤留條活路,但是這話一旦攤明,方妙彤的性命另說,她腹中這個孩子,決計活不了。
兄佔弟媳,還弄出個孩子,皇族閨闈之中對於這種醜事只有一種處理,斬草除根。
方妙彤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慘白的哭叫,「王爺怎麼如此辱我?王爺殺了妙彤吧。」
蕭思睿利落的將長劍丟在她面前,方妙彤嚇得直往後縮,二皇子在遠處估計瞧得心疼,帶著哭腔大吼,「妙彤!妙彤!」
我歎為觀止的看了二皇子一眼,若不是知道他就這麼個白痴德行,我真覺得他就是嫌方妙彤死得太慢。
蕭思睿冷眼看方妙彤,「不是要死麼?怎麼不撿劍?」
方妙彤哭得撕心裂肺,「王爺,王爺你怎能如此對我?!我們那些山盟海誓王爺都忘了麼?王爺你不能如此絕情……」她滿臉淚痕的急切解釋,「王爺你信我,我真心愛的從來都是你!我從未與任何人有染,這孩子怎麼可能不是你的?王爺你莫聽信小人讒言,他們是要害你的孩子啊……」
我走過去插嘴道,「小人是指我麼?」
方妙彤立刻指我,「思若並未有孕!」她哀切的看蕭思睿,「王爺,妙彤腹中是你唯一的骨血啊,你怎能……」
我打斷她,「王府暗衛並非只有你以為的那些,曲威他們是明棋,暗棋你平日裡防備過麼?王爺最喜歡的龍涎香你是不是時常都薰?你知道王府的雀鳥可以據此確認你在何處麼?」
方妙彤愣住。
蕭思睿也愣了愣,看我,「你怎會知道……你那裡有暗衛是因為我擔心你的安危……」
我指著方妙彤將蕭思睿的注意力往要緊事兒引,「王妃若仍咬定腹中骨肉是王爺的,不如就等孩子生下來讓太醫來分辨。」
方妙彤斷然應聲,「孩子就是王爺的!我確定就是!」
蕭思睿冷聲,「我確定不是。」他看著方妙彤,「你也很確定,不是麼?」
蕭思睿此刻看向方妙彤的眼神全然沒有了以往的溫情,那是跟我吵架時的冷漠厭惡,語聲冰寒,「方妙彤,你說你爹逼你嫁二皇子,但你定要嫁我所以才被家族厭棄對麼?這跟我查到的截然相反,當日太子薨逝,是你爹自己請旨將你嫁我的。」
方妙彤急迫道,「那是因為我在府中對我爹以死相逼,所以他才肯請旨讓我嫁你。」
蕭思睿冷笑,「你的確在府中對你爹以死相逼,你說若他逼你嫁我你就要自盡;你說你與二皇子兩情相悅鶼鰈情深,日後必能做皇后光耀方氏門楣;你說你絕不會下嫁一個註定被踩在腳下的鋪路石,你說我蕭思睿不配讓你方妙彤來做陪葬品…….」
方妙彤臉色越發慘白,聲音發顫,「你,你,你怎會……」
我翻個白眼,「跟你說有暗棋還不信,你們方府的釘子都快裝滿半個思勤王府了,方府裡自然也有思勤王府的人啊,自視過高,糊了吧?」
蕭思睿頓了頓,眼神極快的從我面上跳過去,又跳回來看我,「但是我從沒對你……」
我指方妙彤,「你按照順序解決,一個一個來,王妃先來。」
蕭思睿有些受氣模樣的轉頭看方妙彤,語聲煩躁不耐,顯然把氣撒在了無辜的方小姐頭上,「早些年方小姐手段高明,我竟當真信了你那所謂一片痴心,所以那兩年利用方小姐時我難免愧疚,等方小姐嫁入思勤王府我才知道自己可笑,原來這麼多年我也不過是方小姐隨手愚弄的棋子罷了。」
蕭思睿這話是說給我聽的,不過我覺得倒也有幾分可信。
這麼多年蕭思睿人前人後都是一副痴戀方妙彤的樣子,方妙彤又是一副既不推拒又不應承的女兒家嬌羞模樣,蕭思睿有幾分動心也算難免,若再加上幾分他自己所說的愧疚,那我和方妙彤每次衝突時他對我的惡劣倒是也能解釋得通。
蕭思睿的可怕之處在於他早知方妙彤只是利用他,但對她對我的態度卻始終未曾發生過絲毫變化,只要局勢需要他隱忍,他就可以一直讓我們三人之間的關係維持原狀,他可以一直讓方妙彤以為他只愛她一人。
可是一朝翻臉,他對方妙彤全無絲毫憐憫。
我覺得我殺方妙彤天經地義,但是蕭思睿如此,讓我覺得可怕。
蕭思睿的語聲更冷,「方妙彤,你爹逼你嫁我,你不甘心,所以你起初幫我跟他對著幹。你們父女深談過一次之後,你爹以為你終於聽話了,但他不知道你那時就開始頻繁幽會二皇子,兩個月後,你爹發現此事,大怒,你們父女二人大吵。」
方妙彤臉色慘白,暗沉的眸子輕顫著,「你……」
「你騙了你爹,你瞧不上他給你的補償,你要做皇后,所以你趁你爹對你放鬆警惕去勾引二皇子,讓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但這不足以確保你能做皇后,所以你懷上了他的孩子,讓你爹動你不得,也讓二皇子登基後不得不給你名分。」
方妙彤從方才開始就眼神遊離著逃避現實,她不肯再聽蕭思睿說話,只搖頭哭訴,「不,思睿,我沒有,你誤會我了,我沒有做過這些事,都是我爹逼我的,我們兩情相悅,你那麼喜歡我,思睿,我有了你的孩子,你要封我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