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尋芳遲_第十一章 秋墨怔了怔

秋墨怔了怔,憤憤,「柱國公在,連皇上皇后都對小姐……」

她忽然住口,我便接道,「可是如今白老頭兒自身難保,我已無靠山。若此前我跟方妙彤算是旗鼓相當,那如今她在雲端,我已然跌落成泥了。她身後有方府,有方貴妃,有蕭思睿,我身後有什麼?帝王之家的憐憫麼?這憐憫不止靠不住,還信不得,懂麼?」

秋墨愣愣的看著我,明顯不懂。

我深吸一口氣,「總之一句話,我要在王府裝孫子,你不能拆我的臺。」我看著她解釋,「拆臺就是我這邊跟蕭思睿服軟賠笑,你忽然一劍殺過來要砍他腦袋,」我想了想補充道,「還有方妙彤找麻煩時我略跪一跪她什麼的,這都無妨。」

「為什麼無妨?!」

「因為很快要生死相拼,示弱只是手段。」我淡淡道。

秋墨眼睛一亮,「小姐你要殺他們?!」

「我們勝算不大,你別高興的太早。」我沒好氣的瞥她一眼,白老頭兒一直不想我捲入朝局紛爭,所以我手上並無白府的勢力,只靠我的那支暗衛贏不了蕭思睿。

若青衣閣做我的後盾,那自然兩說,但我和青衣閣的交情遠不到能讓對方下血本的地步。

許平能做到如今這地步,我覺得已然很夠意思了。

我皺眉道,「我總覺得白老頭兒謀逆這事兒透著蹊蹺。」

「當然蹊蹺!就是他們栽贓陷害!」秋墨義憤填膺,「柱國公怎麼可能謀逆?!肯定是他們栽贓!!」

跟這傻丫頭什麼都說不明白,馬車已入鬧市,金桂飄香,我撩開簾子看了看,秋墨立刻道,「新出爐的桂花糕,我去買。」

我拉住她,「太醫說我少吃糕點才好。」

「又沒說不能吃,我少買些。」

「不必,」我看著外面那一枝金桂,「爹腿上的舊傷入秋後就會疼,嶺南溼冷,冬日必定更加難捱。」

秋墨垂眸,「那咱們做兩幅毛皮護膝,託人送去嶺南。」

「嗯。」我隨口應聲,不肯讓自己再沉在這種無用的思念擔憂中,「秋墨,蕭思睿已經娶了別人,我跟他緣盡了。我要我的夫君愛我重我,所以此前即便他是皇子我也不肯跪他,如今無妨了,只要能保白老頭兒安好,跪一下不算什麼,懂麼?」

秋墨不知為什麼紅了眼眶,委屈巴巴的看我,「小姐。」

我一笑,「現下局勢不明,我又不能離開王府,寄人籬下,受些氣自然尋常,方妙彤是什麼人你清楚,別那麼輕易的著了道兒,我如今孤立無援,你要幫我,」我瞥她一眼,「至少不能天天讓我為了你跟蕭思睿玩兒命吧?」

「我一定幫小姐!」

「那好,我身子剛好,現在最要緊的是恢復武功氣力,其他事不重要。蕭思睿對我似乎有些餘情,這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東西。我低頭退讓時,蕭思睿是個煩躁不安的反應,這些微愧疚讓他願意在別的事上略寬縱我些,比如王府之內的監視。我如今已然落魄,他不想讓我覺得他將我當做階下囚,所以王府監視我的暗衛會有所顧慮,這對我利大於弊。」我語聲安穩,「你在王府一向是個粗莽性子,我需要一個能隨時離開王府替我聯絡暗衛的人,此事你做蕭思睿或許不會太過留心。」

「好,」秋墨看著我,「小姐要我做什麼?」

「現如今不做什麼,但我不能真的被蕭思睿軟禁在府中,」我眸色閃動,「宮變這種事有一次就能有兩次,我得耳聰目明些。」

秋墨轉了轉眼睛,「那我在府裡就繼續粗莽些,出了府門就留心身後有沒有跟蹤。」

我笑著捏她圓鼓鼓的臉頰,「這才是那個聰明的秋墨嘛。」

秋墨皺眉抱怨,「小姐,若是方妙彤來找麻煩怎麼辦?」

「只要蕭思睿不來,她多半不會來的。」

「她會!她就喜歡背地裡用手段使壞!我覺得她肯定會來找我們麻煩!」

「若只有我,那她自然會來作踐,」我勾唇一笑,「但是李嬤嬤在我們這兒,她惹不起這尊大佛。」

秋墨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不滿的嘀咕,「我也惹不起,你說李嬤嬤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這麼硬朗啊。「

我一個爆栗敲在她頭上,「說什麼呢?!」

秋墨呲牙咧嘴的道,「我是說她什麼都要管!還每天罵人!」小聲嘀咕,「她總罵我……」

「活該,誰讓你毛手毛腳的,什麼規矩都學不會。」

秋墨小聲抱怨,「小姐你也不會,還說我……」

我一笑,「我會很快學會的。」

蕭思睿每次跟我吵架都會罵我規矩禮儀一塌糊塗,我入府之後李嬤嬤還專程教了我半個月,後來老太太被我氣得眼花頭暈就此作罷,所以如今她聽見我說要學些規矩時驚得連花剪都掉地上了。

我撿起來遞給她,笑道,「嬤嬤不肯教我了麼?」

李嬤嬤想了想,「也好,反正總歸是要學的。不過,」她看我一眼,「白側妃倒是也不必擔心旁人仗勢欺人,老奴生於市井,粗鄙一生,當年就是受不得婆家的氣才給王爺做了乳母。如今老奴孤身一人,年歲也大了,就打算倚老賣老在這王府過日子了,這院子便是王爺來了,老奴也是不受氣的。」

我心道你當然不受氣,但是我就不一定了,面上只賠笑,「那嬤嬤教我吧,我必定用心學的。」

秋墨因李嬤嬤的嚴厲賭氣了好幾日,但總算沒添麻煩,只是在李嬤嬤見縫插針替蕭思睿說話時摔摔打打,不肯讓我聽下去。

李嬤嬤對這個罵不聽的愣頭青也是無奈,只得轉換說些深宮內院的心機手腕。

她出宮前是皇后身邊兒的老人兒了,一肚子宮內故事此起彼伏,又將那些爭寵的手段講的花樣百出,比戲摺子還要精彩。

我聽的興致盎然,但直到老太太翻我白眼才恍然她是教我什麼,我頓感無奈,那些爭寵心機當戲摺子聽聽挺好,但真要照做未變乏味,再說蕭思睿和方妙彤情深似海,我上趕著去討好也沒用啊。

李嬤嬤明示暗示多次,最終無可奈何的發現我是塊死活不開竅的朽木,只得放我跟秋墨自去吃喝。

蕭思睿沒說不許我出府,但我身邊尾巴太多,所以便也不怎麼出府,只是讓秋墨每日都出府去給我買些時令點心。

青衣閣原本不涉朝堂,但卻對我的一些踩線要求未曾拒絕。比如上次我服毒時曾讓青衣閣高手監視蕭思睿,薛平得知後並未按我料想的那般跟我翻臉,反倒是就此讓那幾人一直給我彙報蕭思睿的行蹤舉止,有時甚至細緻到日常言辭。

許平給我的密信中都是勸慰之言,看得我十分疑心這位平姐姐是被哪個負心漢傷著了,所以如今才對我那些芝麻綠豆大的事兒感同身受。

交情歸交情,許平畢竟身在江湖,那我自然要懂江湖規矩,青衣閣一向明碼標價,我總不能白吃白拿。許平收到銀子之後密信來得越發迅捷,說是若有所需,儘管開口。

我半點兒沒客氣的又要了青衣閣一組高手派去了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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