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尋芳遲_第六章 我自幼身子就很好
我自幼身子就很好,現下這種連說句話都覺得沒力氣的感覺還是頭一次體會,秋墨扶著逞強起身的我坐下,「小姐,太醫說你中毒之時小產,又受了很重的外傷,要好好調養,否則會落下病根。」
只是略站一站,竟讓我有些氣喘,虛弱至此,還去什麼天牢。
我看著秋墨,「我哥呢?有沒有被白老頭兒連累?」
秋墨忙搖頭,「少爺沒事,聖旨說小姐你護駕有功,柱國公罪不及子女。」
我略鬆口氣,「那你跟我說說,白老頭兒是怎麼把他自己玩大牢裡去的?」
「聖旨說,柱國公謀逆…….」
「他要是謀逆,蕭思睿他爹這會兒都入土了!」
秋墨小聲,「聖旨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蕭思睿人呢?他怎麼說?」
秋墨眸中有幾分憤恨,「王爺倒是也留了太醫在外院隨時照料小姐,」她惱聲,「但他剛剛跑過來說小姐日後就不是柱國公府嫡女了,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他還說……」
「他說的對,」我輕笑,「還說什麼?」
秋墨看著我的臉色本有些遲疑,但又委實氣不過,恨聲道,「他還說小姐這孩子沒了最好,他說省的麻煩了。」
我未曾應聲,房中一片寂靜,秋墨有些慌神,「小姐,你哪裡疼麼?要不要叫太醫?我……我剛才瞎說的,王爺他什麼都沒說……」
半晌,我笑了笑,「嗯,」我示意秋墨給我倒些熱茶,「蕭思睿他爹的聖旨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殺白老頭兒?」
秋墨將一盞溫補湯藥遞到我手中,「沒有,只說柱國公謀逆的案子要三司會審。」
我抿了一口就皺眉丟開湯藥,「有說是否動刑麼?」
秋墨一驚,「沒有!小姐,柱國公位列公卿,他們怎麼能動刑?!」
「聖旨沒說可以動刑,那刑部就不會動,無妨。」我不耐煩的推開她又遞過來的湯藥,「給我拿壺酒來。」
秋墨看一眼我的臉色,聲音有些怯意,但卻不動,「小姐你現在身子…….」
我打斷她,「酒。」
秋墨哭喪著小臉對我裝可憐,我自己起身搖搖晃晃的去大花瓶裡掏了一壺竹葉青,這是成親當日蕭思睿和我一起藏的,說好了日後給他女兒做嫁妝。
秋墨不敢攔我,急得直叫,「小姐!你現在不能喝酒!太醫說……」
小小的一罈,罈子精緻得比酒要貴許多,泥封十分用心,但卻有些粗拙,蕭思睿騙我說是他自己做的。
我打開秋墨亂揮的手,索性靠著書架坐在地上,邊喝邊問,「皇帝有沒有受傷?皇后娘娘呢?」
「都沒有,小姐你真的不能喝酒……」
「蕭思睿剛才來過?他今日不是迎娶方妙彤麼?」
秋墨看一眼我,伸手奪我的酒罈。
我開啟她的手,「放心,我爹都被他們父子下獄了,你覺得我還在乎他娶誰麼?」
秋墨想都沒想,「在乎。」
我笑出了聲,「原來我這麼沒出息啊,行吧。秋墨,你算哪兒頭的?」
「我當然是小姐的人!」
「那蕭思睿的事就不要瞞我,他此刻在做什麼?」
一襲紅衣的竄過來,我本能的想要出招應對,但卻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蕭思睿怒吼,「此時飲酒,你想死麼?!」
我打量著一身大紅喜袍的蕭思睿,笑道,「大婚之日,思勤王穿著喜服四處跑,不怕王妃不悅麼?」
蕭思睿似是怒極,指著我只是吼,秋墨惱怒之下全然不再顧忌主僕之禮,站起身擋在我面前指著蕭思睿,「小姐對你一片痴心,你竟如此欺她辱她,我跟你拼了!」
秋墨掌中寒刃一齣,窗外便有暗衛縱身而入,秋墨連蕭思睿的衣角都沒有碰到,肩背之上已然見血。
蕭思睿只陰沉著臉色抱著我繞開打鬥的幾人往軟塌方向走,並不理會其餘幾個盯著我滿臉戒備的王府暗衛。
秋墨一劍刺穿一名暗衛的右胸,蕭思睿眸色一寒,「住手!」
我勾唇一笑,「說誰呢?」
蕭思睿垂眸看一眼驀然出現在他頸間的匕首,冷聲,「弒主的奴才,可殺。」
「是啊,柱國公這種奴才自然可殺,」我的匕首已然劃破他的肌膚,「但秋墨是我的人,不是你的奴才。」
蕭思睿眸色暗沉的看我,語聲輕嘲,「你如今可沒有白府做靠山了,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要對我動手的暗衛卻被蕭思睿一個眼神止住身形,所以我仍能活著跟他鬥嘴,「王爺高高在上,那同歸於盡的話,我賺了嘛。」
蕭思睿盯著我的眸子看了半晌,略緩了聲音,「讓秋墨住手。」
我從他懷中撲騰下來,匕首未曾離開他頸間須臾,冷聲吩咐他的暗衛,「住手!」
暗衛很聽話,因為匕首的位置更加刁鑽,只要我略一使力,蕭思睿就不是流二兩血的傷了。
秋墨身上傷處不少,但比之暗衛委實得算只損了些皮毛,打了這麼久,這丫頭的火氣和力氣半點兒沒少,暗衛剛一住手,她一柄長劍就疾厲的刺向蕭思睿。
我出手擋開,匕首脫手而出,秋墨惱聲,「小姐!」
我一笑,「思勤王是我心心念念喜歡了十幾年的人,我豈會讓別人殺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