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呢?」我弟冷冷看向鏡頭。
節目組面面相覷,因為他們剛挖開了我的墳,而裡面並沒有我。
導演緊急抓了把胡椒粉,直接抹在自己的眼睛上。
然後這才轉身:「其實你姐姐......她死無全屍,我怕你傷心。」
卻見那個最厭惡我的豪門弟弟沉默了。
然後彎下腰,在我的墓前放了一朵白桔梗。
一字一句說:「害死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而這一切全部源於一個十萬讚的評論:
【導演,你能不能寫個讓顧鴉假裝跳??,結果真死了的劇本?】
1
我是娛樂圈身材最好的女星,也是娛樂圈名聲最差的女星。
上網搜尋我的名字,其中 50% 都在玩我「好白好大」的梗。
而剩餘 50%,是在罵我水性楊花,連呼吸都在勾引男人。
除此之外,我還結過一次婚。
龐景林是我丈夫時,他只是一個寂寂無名的演員。
而成了我的前夫後,他在當年就榮獲了影帝頭???o銜。
於是他的粉絲又紛紛罵我剋夫。
說我正如名字「顧鴉」一樣,是個烏鴉嘴、掃把星。
同時還不忘踩一捧一,拿我和龐景林的現女友桑瑞甜對比。
誇她清純善良,喜歡她的人都會交上好運,就像小福女。
所以我在網上只有黑粉,最關注我的人也只有營銷號和 AI 換臉軟體。
因而當我「在綜藝拍攝中意外死亡」的訊息傳出後。
我本以為網友們一定會拍手稱快,瘋狂玩梗。
網際網路上的氣氛歡樂得堪比過年。
可是沒有。
微博像是卡了一樣,重新整理半天也沒出新詞條。
而接著,B 站一個只有 16 粉絲的剪輯博主的一條影片衝上熱門:
《悼顧鴉:先活過那條哀鳴的狗,再回來認我的命》
點開影片,一片漆黑中,傳出我朗讀的輕柔聲音:
「我要去趕火車,走夜???m路,先活過那條哀鳴的狗,再回來認我的命。」
接著畫面亮起,是我人生中接的第一個廣告代言。
當時只有 18 歲的我穿著粉色緊身裙,抱著一個睡眠枕。
衝著鏡頭笑得近乎討好,清晰地念出廣告詞:
「一樣大,一樣軟,真的好好睡。」
而畫面一轉,是我 19 歲時參演的第一部電視劇。
我扮演的角色是一個花痴女配,在劇裡不斷和男主摟摟抱抱,讓女主吃醋。
接著的畫面又是一段脫口秀比賽,20 歲的我是評委之一。
每個上來的男選手開口第一句包袱都有關我的身材。
他們稱呼我為「顧老師」,笑著說我「胸懷天下」、「有容乃大」。
略顯模糊的鏡頭裡,觀眾和主持人都笑了。
我也在笑,可那笑怎麼看怎麼空。
而這時,背景音樂突然變了,影片的節奏也慢了下來。
是我坐在柔和的濾鏡裡,在其他嘉賓打鬧的角落默默看書。
是我參加一檔變形記型別的改造綜藝,在採訪裡細聲細語:
「或許,只有當那個孩子親自將這條路走到盡頭,發現那裡只有一片荒蕪時,她才會願意回頭,看一看另一條她從未敢踏足的、真正通往自由的道路。」
「我的職責,不是為她指路。」
「而是在她決定回頭的那一刻,把一盞燈,穩穩地放在她的手心。」
影片的最後,只有一段黑底白字的字幕——
【我一直以為她是一杯白水。
膚淺、單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現在我才發現,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湖。
我以前看到的,不過是湖面上我自己那一點可笑的倒影。】
而當退出那條剪輯影片時,播放量已經破了百萬。
與此同時,幾條新詞條跟著衝上熱搜。
#顧鴉我從未看清你而你已逝去#
#這個世界欠她一句道歉#
#龐景林在劇場悲慟昏迷#
#桑瑞甜神色異常#
#豪門弟弟為姐復仇#
#是誰殺死了顧鴉?#
我關掉手機。
扭頭和身邊辣眼睛的孫導大眼瞪小眼。
「......現在怎麼辦?」我問。
「呃,怎麼辦?」她訕笑。
我面無表情道:「涼拌。」
這本是一場綜藝導演臨時起意的小玩笑。
結果越傳越真,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我真死了。
2
如今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我和她兩人。
「算了......我現在就發公告澄清吧。」
我說著就要聯絡我那個一直襬爛的經紀人。
「欸別呀!」
孫導卻一把將我的手機搶過,然後雙手合十:
「姐姐,奶奶,祖宗!算我求你了,就我這破登山綜藝,只有閒得蛋疼的人才看,也只請得起你這種明星,現在咱好不容易出圈一次,你就讓這把火多燒一會兒,讓我多撈點錢吧!」
她說得過於誠實,讓我意識到自己順帶被罵了時已經晚了。
「可這算是散佈謠言,對社會影響......」我還是覺得不妥。
而孫導已經撲通一聲,給我雙膝跪下了。
「一天!就一天!你就當做不知情,事後一切責任我來承擔!求你了姐,我實在太想發財了!」
「......」
我深深嘆了口氣:「那說好,就今天一天,明天不論如何我都會出來澄清。」
孫導頓時從地上跳起來,抱住我晃了又晃:「愛死你了好姐姐!你真是我的大福星!以後誰再說你是什麼災星老孃就咬死誰!」
恰好這時我的手機振動,把攥緊它的孫導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將手機遞給我,於是面容解鎖成功,顯示出聯絡人的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