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明月宴群山_第6章 見人都掛着三分笑

見人都掛著三分笑。

只是那笑容配上那副陰鬱的眉眼，怎麼看怎麼駭人。

「誰又得罪了這個活閻王啊?」

「他不會要大開刀戒了吧?」

一時之間，京中人心惶惶，朝堂之上更是眾說紛紜。

他們不知道。

謝懷宴只是想給自己的妹妹做個好榜樣。

教導她做個積極向善的小姑娘。

就算不向善，起碼別當變態啊。

事實證明，我在當變態這件事上還是很有潛力的。

甚至越演越放飛自我。

銀子說我最近逛青樓都帶上了幾分猥瑣的氣質。

嚇得謝懷宴現在在外面都不敢冷著臉發脾氣了，下人給他送東西，他甚至都會冷著臉說謝謝。

然後再一臉希冀得看向我，彷彿在說，看啊十七，出門在外要講禮貌。

不要隨便在街上看見一個長得俊俏的男子就湊過去調戲人家。

可與此同時，還發生了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情。

18

溫子沐他......

最近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

那種眼神說不上來，有點像大黃纏著我要肉骨頭時會露出的眼神。

嚇得我這幾天都躲著溫子沐。

在我有意無意躲了幾天後，還是被溫子沐逮住了。

他十分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謝十七，我們私奔吧!」

什麼?

我震驚地看向溫子沐。

「我為什麼要跟你私奔?」

「你不是喜歡我嗎?」

忘了這茬了。

於是我只能痛心疾首地跟他說。

「我阿兄不讓我跟你在一起!」

「我會讓他同意的!」

溫子沐每天都去謝懷宴跟前晃悠。

然後不到一炷香就被丟出去。

就這樣一連丟了十多天。

謝懷宴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兄長，求您讓我和十七在一起吧!」

「不行!」

「為什麼?」

「你配不上我謝懷宴的妹妹!」

「哪怕我不要名分給她當狗也不行嗎?」

「哪怕......你說什麼?」

謝懷宴微微瞪大了雙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常常覺得自己太過正常，而跟周圍的變態們格格不入。

溫子沐直接跪在謝懷宴跟前，語氣誠懇。

「我願意贅給十七!哪怕是個沒名分的外室!」

「哪怕是做她身邊的一條狗!」

謝懷宴感覺這個世界瘋了。

令他更瘋的還在後面。

第二天下朝後，五皇子蕭衍攔住了他。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驚掉下巴。

「溫子沐要給十七當狗，您同意了?」

謝懷宴沉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蕭衍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也跪下了。

「求您准許我也給十七當狗。」

謝懷宴不說話了。

他推著輪椅跑得飛快。

然後第三天......

朝陽公主也找到了他。

少女語氣嬌憨。

「我聽說溫子沐和五哥都要給十七當狗，那我也要!」

同樣的話聽了三遍，謝懷宴已經能做到面無表情，對此習以為常了。

他現在十分坦然，甚至還有幾分驕傲。

他妹妹只是喜歡小動物，她有什麼錯?

給他妹妹當狗怎麼了?

別人上趕著都未必能當上呢。

於是他選擇了放任。

沒關係，只要我不給別人當狗就行。

19

我依舊是京都四大惡少之首。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在蕭衍的多方循循善誘下，薛耀祖十分遺憾的退出了我們四大惡少。

然後蕭衍歡天喜地得加入了進來。

後來我左邊跟著丞相嫡子，右邊是五皇子和六公主。

手上還牽著大黃。

我滿意地看了一眼溫子沐。

嗯，我的狗。

又看了一眼蕭衍。

嘿嘿，也是我的狗。

最後我摟住朝陽公主的腰，笑得肆意。

都是我的。

我阿兄說得沒錯。

我謝十七就該擁有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

後來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我沒有那五年的流浪。

因為謝懷宴在我還沒有家破人亡，還沒有被嬸嬸丟棄，還沒有開始流浪的時候就找到了我。

那時的他，雙腿也沒有殘疾。

他逆光站著，恍若神明，朝我伸出手，帶著我未曾見過的屬於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他說。

十七，跟阿兄走，這輩子，我要你做這皇城最快樂的小姑娘。

不待春風慢，且以明月宴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