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早就該不要他了_第9章 床頭柜上
床頭櫃上,屬於施遙的日曆和眼罩沒了。
床邊沒了她的拖鞋,梳妝檯上那些瓶瓶罐罐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梁墨白恍神地開啟衣櫃,裡面也只剩了他自己的衣物,碩大的衣櫃,突兀地空出好大一片位置來,無比地刺眼。
臥室裡靜悄悄地。
只能聽見一道粗重的呼吸聲,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直至崩盤的那瞬——
梁墨白憤怒地將衣櫃門狠狠砸上,發出了好大一聲聲音。
他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而不斷上下起伏,臉色鐵青,額上甚至因為憤怒而拱起青筋。
這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控制。
施遙,離家出走了。
可她那麼在乎楠楠,又怎麼會拋下楠楠一個人走?
除非......她還帶走了楠楠。
這一刻,梁墨白總算是想起了楠楠,猛地走出臥室,轉而來到了楠楠的門前。
手剛碰上門把手,甚至都不需要擰,便見門輕飄飄地就開了。4
裡面就如同他想的那樣,空無一物。
楠楠和楠楠的東西,都已經消失了。
梁墨白只掃了一眼,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總算是知道今天施母的態度為何那般詭異了,原是她早就知道施遙帶著楠楠離家出走的事了。
可施遙為何莫名奇妙地就離家出走了?
梁墨白腦裡亂得很,走出別墅,來到車庫,隨意開了輛車。
車的前照燈照在他的臉上,也照出他深深的疑惑。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沒來醫院。
可之前不也是如此,施遙也不是第一次獨自帶著楠楠看病,怎麼之前都可以,現在卻不行了?
難道是因為趙漫寧的事?
她嫉恨趙漫寧贏了她,所以借楠楠來要挾他?
梁墨白頭都險些炸開。
施遙不是這種人,他很清楚,她的為人再正直不過,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生氣。
所以......施遙到底在氣什麼?
良久,梁墨白狠狠踩下了剎車,從車上下來後,抬起頭望向施家。
那處漆黑一片,像是裡頭的人早已入睡。
梁墨白卻心煩意亂,不敢上去。
他倚在車身上,煩躁地抽出一支菸,點燃。
看著微弱的星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裡忽明忽暗,就像是他此刻的心。
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梁墨白的心中有個很可怕的猜想。
施遙是不是知道他與趙漫寧的事了?
不然她不可能會這般氣,甚至還帶著楠楠離家出走。
想通這點後,梁墨白的頭更痛了。
黑暗裡,他仰起頭又情不自禁望向了那盞窗戶,心裡生平第一次嚐到了“悔意”。
可他想的還是,待會要怎麼說,才能將此事搪塞過去。
這一想,就想了整個晚上。
清晨矇矇亮的日光從樹葉縫隙裡射下來,照在梁墨白身上,光斑點點。
他一動不動地緊盯著那棟居民樓的出口處,眼底帶上淺淺的青黑。
眼前,終於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施母手裡挎著菜籃,從裡頭施施然出來。
梁墨白迅速將菸頭扔在地上,踩熄,腳邊還散落著更多的菸頭。
他二話不說,上前便徑直問道:“媽,施遙在哪?”
第13章
梁墨白目光灼灼,似要將施母看個透徹。
施母嚇了一跳,隨後神態複雜,只冷冷說道:“現在知道來追人了?早些天你在哪?”
梁墨白煩得很,不想和她說有的沒的,於是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
“她就算要與我吵架,也得讓我知道,她在氣什麼吧。”
施母抬眸看他,莫名的神色裡甚至帶上了些許的嘲諷。
“原來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和遙遙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施母憐憫的眼瞬間讓梁墨白心中滋生了濃烈的憤怒,他只覺一股子熱氣從胸腔裡蔓延開來,直接衝上腦門頂。
他臉色徹底冷了下去,繞過施母便要往樓上走。
施母沒攔他,只擰著眉,輕飄飄地說道:“施遙不在家,大概再等幾小時,她就會主動聯絡你了。”
梁墨白腳步一頓。
什麼叫做她會來主動聯絡自己?
他梁墨白何時成了等待的那個人了?
焦躁,他滿心只有這個詞,陌生的情緒在心裡亂竄,排遣不出去。
“好,我倒要看看施遙到底想做些什麼。”8
梁墨白耐心告罄,極其不禮貌地轉身離開。
這是他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失了體面,甚至對長輩撒氣。
他往車上走,表情冷淡,可心裡卻覺得荒謬。
而身後的施母垂下眼神,深深地嘆了口氣,再看了眼菜籃,也覺沒了出門的興致,於是扭頭又回了家。
這個糟心的婚姻,即使沒有施遙的快刀斬亂麻,看梁墨白的樣子,也撐不了多久了。
興許一切,從最開始就是錯的。
而現在,不過只是改錯為正,從頭再來罷了。
......
法國街頭。
施遙抱著睡得正香的楠楠坐在出租車後座。
外邊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雨滴拍在車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異國街頭行走的人不再是熟悉的膚色,建築物也區別於國內,一切頃刻間都發生了改變。
施遙唯一能感到安心的,只有懷中那暖和的人兒。
只有她還存在著,才有了支援自己走下去的最大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