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獨守相思蠱_第13章 過了半晌
過了半晌,她在門口幾乎要凍僵了,才又緩緩進門。
沒辦法,方圓百里只有這一處地方給她容身,她走了說不定明天就會凍死在這寒冷的風雪夜裡。
“你......你還好嗎?”
無人回應。
木柴燃起“噼裡啪啦”的響聲,蕭令月藉著光,去看地上的人。
男人一身黑衣,渾身是血。
像是死了。
見男人許久不應,她才壯著膽子上前。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很弱,但還沒死。
蕭令月舉著燃燒的木柴,照亮他身上的傷口,心臟處中了致命一擊。
“你傷的這麼重,命該如此,若是死在了這裡日後也莫要怪我。”
她並不大打算救他。
出門在外,她又是被官府追捕之人,她並不想節外生枝。
可睡到半夜,她翻來覆去始終沒辦法將那個男人置之不理。
巫族公主,自小就被教育悲憫。
活生生看著人死,她又實在做不到,到了天明時她無奈地召喚出召喚蠱蟲,為男人止血生津。
到了晌午雪停,又去大雪地裡挖了幾顆野山參,用那五十文買了些肉和藥材。
衣不解帶的照顧了男人半個月,連乞討都沒空去。
半個月後,男人終於醒了。
“你終於醒了!”
蕭令月見到人醒,語氣忍不住有幾分雀躍。
男人面色冷峻,警惕的看著她。
她端了一碗湯藥放在他面前,兀自端著另一個破碗吃起飯來。
“既然醒了,就自己喝藥吧。”
這半個月,男人昏迷喝不下藥,一直都是她灌給他的,辛苦的很。
男人審視著周圍的一切,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蕭令月喝下碗裡的熱湯,吃完最後一口饅頭就開啟門朝外面的風雪走去。
冷不丁,男人開口。
“你去哪兒?”
男人身受重傷,身上雖穿著黑衣卻也可以窺見其身份尊貴。
蕭令月回頭,聲音淡淡:“放心,我不會報官,你既然醒了我就該走了。”
說完,她走進了風雪裡。
早在男人沒醒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心裡有了籌謀。
她因身份特殊,並不想與任何人有過多的交集。
現在男人既然醒了,她也就不用再繼續照顧她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這幾日,她注意到附近的山上有些野山參,她可以挖藥賺錢,靠著賣一些野山參和草藥先勉強度日。
這裡遠離南國,也不是中原的中心地帶。
就連這裡的官府,似乎也並無追蹤她的痕跡。
逃了這麼久,她可以在這裡先暫停休息,順便攢些本錢,日後想個謀生的手段也好討生活過日子。
男人並未攔她,只是在她身後道了一句。
“多謝!”
蕭令月靠著蠱蟲的指引,在過膝的大雪深山裡挖出了幾顆百年野山參。
賣了三十兩銀子,她在郊外租了別人閒置的一處小院。
有了暫時落腳的地方,她將這遼東郡的情況也打聽的更清楚了些,這裡的百姓安居樂業,對朝廷和南國的事情知之甚少。
於是,她便決心在這裡安置下來。
而且這裡也有不少人每年三到七月養柞蠶,紡織賣布和絲綢。
她也可以利用自己的蠱術,養蠶生絲,賺些銀錢日後過上不愁吃喝的日子。
二三月,蕭令月就去山裡採藥。
四月她就養蠶織絲,因為沒有現成的柞樹,她就去山上的柞樹上尋些柞蠶來養,照樣織出布匹絲綢。
只是她沒想到,她會再碰見破廟裡的那個男人。
男人生的相貌端莊,芝蘭玉樹。
只是銳利細長的黑眸平添多了幾分冷酷,他一身墨色錦袍用金線繡著花鳥祥紋,八尺的身形長身玉立。
他拿著她的布匹,忍不住開口:“上次一別,還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蕭令月攥緊手,無端心裡生出幾分緊張。
“肅雲。”
她與從前,已是雲與月的區別。
蕭令月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一個叫肅雲的女子。
第18章
男子在口中默唸一遍,隨即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墨晏,我是山西來的商客,去年聽聞遼東也可產絲綢,所以今年特意早早過來探勘,不想路上遭了歹人。”
蕭令月點頭,算是彼此認識了。
她賣完布匹便要離去,墨晏站在她身邊提議。
“姑娘救了我一命,我還未做報答,不如今日請姑娘吃個飯?”
蕭令月本想拒絕,他卻又說。
“就當是我給我一個機會還姑娘的恩情。”
蕭令月不想與他多有牽扯,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並不簡單。
她答應了。
吃飯的地方是當地有名的酒樓,味道自然也是一絕。
現在蕭令月的日子雖然已經好起來了,但她仍舊捨不得這樣揮霍。
席間,她吃的十分滿足。
吃到一半,墨晏問她的身世。
蕭令月只說:“家裡鬧饑荒,我隨著大家一起逃荒逃到這裡,聽聞這裡地廣人稀有荒地可以種,奈何路上卻和家人走散了。”
墨晏沒有起疑,只是感嘆她的身世。
“肅雲姑娘一人不易,日後若是有什麼苦難,可以到製造坊裡報我的名字,全國各處都開設有我的鋪子。”
“當初你既然救了我,我以後便是你的親人。”
自此,兩人也算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