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獨守相思蠱_第8章 瞬間
瞬間,曲瑤的心沉了下去。
她攥住崔安的衣袖,眼眶蓄滿淚水:“安哥哥,蕭令月死了,如今沒人代我替嫁怎麼辦?我不想嫁給攝政王。”
“而且最近凌子緒也有了新歡,他肯定不會幫我的,你一定要幫我啊。”
崔安愣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曲瑤。
“你說什麼?”
曲瑤的淚落了下來:“凌子緒喜歡上了別人,他現在對我大不如前,當初說好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他卻新歡在側......”
說著說著,她就哽咽的再也說不下去。
崔安皺眉,只覺得頭疼。
曲瑤抓住他的手:“現在當務之急是攝政王,你趕快再幫我找一個人送去給攝政王替嫁。”3
“不然他若是查過來,知道我和太子之事,恐怕會把我抓起來活刮。”
聽著她的哭訴,崔安腦海裡卻是蕭令月跳崖前的那句話。
“崔安,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娶我,今日的花轎是接我替曲瑤替給中原煞主,我偏不如你的意。”
她是失望,還是絕望?
這原本是曲瑤的宿命,可他卻活生生的安在了蕭令月的身上。
如今,他還要為此再多牽扯一個人捲入這漩渦嗎?
“這件事,不若將實情告訴攝政王,如今你已經與南國太子生米煮成熟飯,以免再牽扯其他無辜的人。”
他已經為曲瑤做了許多錯事,他不該再繼續下去了。
曲瑤抽噎止住,她泫然若泣的看著崔安。
“你是不是不想幫我了?難道你要看著我被迫嫁去攝政王府,日日遭受攝政王的磋磨嗎?”
“他殺??如麻,茹毛飲血,我不想被做成人皮鼓。”
崔安愣住。
曲瑤的眼淚劃過臉頰,又說起曾經的往事。
“當初我苗寨全族都犧牲在了戰場上,只剩我一人,難道安哥哥你真的忍心讓我去死?”
她委屈的垂著腦袋,小聲抽噎。
崔安皺眉,又是苗寨犧牲。
可她曲瑤的命是命,別人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她不願意去死,就該讓其他無辜女子去死?
蕭令月的跳崖那一刻,讓崔安陡然清醒,從前的他也許錯了,他對曲瑤太過於憐愛,以至於不惜用別人的犧牲換取她的幸福。
這麼做,是不對的。
曲瑤既然享受了苗寨遺孤的待遇,那她就該承擔這個頭銜帶來的一切。
而不是隻享受風光,讓別人去替她受苦。
“攝政王並非真的殺??如麻,你也不必驚慌,而且替嫁這件事一開始我們就錯了,錯誤不該再繼續延續下去。”
“你既然擔了苗疆聖女的頭銜,無論好壞你都該承擔,我會回信給攝政王說明清楚的,你先回去吧。”
說著,崔安就下了逐客令。
這件事已經讓一個無辜的人生死未明,他不該再繼續下去了。
曲瑤還想多說幾句,對上他不容置疑的目光,她又什麼都沒說,咬著唇委屈的離開了。
崔安詢問管家:“我昏迷的這幾日,可尋到了巫族公主?”
管家嘆息一聲——
“將軍,巫族公主已經死了。”
第11章
猛地,崔安整個人如置深淵,悲傷和痛苦全都哽在了喉嚨。
他害死了蕭令月......
一剎那,那些早已塵埃落定的過往,捲起了一陣細微而陳舊的風,逐漸變成了一場沙塵暴向他席捲而來。
腦海裡,全是他和蕭令月那些美好的過往。
而現在人就這麼沒了。
崔安喉結滾動,艱難地開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帶我去見她的屍首。”
他要看她最後一面,向她道歉。
管家低頭,囁嚅著開口:“巫族公主的屍??並未找到,只是派去萬丈崖底的人幾乎都死了,就算是派那些本地會巫蠱之術的人前往也都有去無回。”
“巫族公主又從那麼高的懸崖上摔下來,她......她活不了的。”
一種說不出的酸楚,從崔安心底翻滾、洶湧地衝到了他的咽喉處。
崔安想要反駁,卻又知道管家說的沒錯。
自己前往還差點沒了性命,蕭令月從萬丈崖上摔下,她......
崔安不想接受,但他沒辦法說服自己蕭令月還活著。
可他那天昏迷前,分明看見了蕭令月。
“不,她沒死,她一定還活著,那天我在谷底昏迷前瞧見了蕭令月朝我走來,她一定是逃走了,昭告天下把她追回來!”
管家解釋:“將軍,大夫說您那是因為中了毒瘴,產生的幻覺。”
“回來後,您還一直唸叨著巫族公主。”
崔安剛剛熱起的心,又冷了。
他沒辦法接受,也沒辦法去和自己和解。6
身體上的傷很快就養好了,可心裡的傷卻怎麼都好不了,每天晚上他都會夢見蕭令月。
他們在春日裡一同放紙鳶,夏日在老樹下乘涼,秋日郊遊冬日圍爐煮茶。
那些過去的回憶,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著他。
蕭令月成了他的夢魘。
他也才明白,在那日日的相處中,他早就不能沒有蕭令月了。
蕭令月不知不覺,已經成了他的心裡人。
可他醒悟的這樣遲,人都已經不在了。
崔安沒辦法,他只能借酒消愁,他只能對著她的畫像,對著她的遺物日復一日的道歉。
他搬進了她的閨房,搬進了曾經的巫寨。
這樣,就好像蕭令月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