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歸巢_第7章 可他絲毫不曾猶豫
可他絲毫不曾猶豫。
像他這樣的無德之人,怎配坐上那位置。
我垂下頭,掩下眸中冷笑。
肖賜,這世道女子雖難成大事。
但毀掉你的大事,卻是輕而易舉。
小看女子,乃大忌!
17
沒有等到火藥點燃後的天崩地裂聲。
反倒是四周大軍在步步逼進。
肖賜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
臉色剎那間慘白下來,不見一絲血色。
他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艱難的、不敢置信的僵硬回過身。
眼中的狂熱與興奮早已散去。
兩隻眼睛,如同淬了毒一般緊盯著我。
似乎在等我解釋。
我平靜的迎上他的目光,緩緩勾起唇角。
面前男人一怔,繼而怒火沖天。
他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將我生生的扯落在沙地之上。
又伸出強勁有力的手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毫不懷疑,他再用力一點。
便可直接擰斷我的脖子。
可那又如何呢,我閉上眼睛。
笑的比他方才還要肆意。
肖賜青筋暴漲,咬牙切齒道。
「為什麼?」
「為什麼?」
他拖著我的腦袋,不停的砸在沙地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睜開眼。
腦後已是一片溼熱。
眼眶之中也有溫熱血??的液體緩緩淌出。
我仍舊輕笑著。
「肖賜,你的夫人都告訴你了,我要害你。」
「你為何不聽呢?」
「你看,你連自己的夫人都認不出來,竟還敢妄想謀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聞言。
肖賜恍若雷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你...你究竟是誰。」
我嗤笑出聲。
「你應該去問問她,究竟是誰?」
我指著一旁的兵器箱。
立馬有小兵上前開啟,從裡面滾落出一個滿身血汙的婦人來。
正是早間被肖賜賜死的那位。
如今正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眼神中滿是絕望之色,嘴裡還在無意識的低喃著肖賜的名字。
我看著面色恍惚的男人。
恥笑道。
「你既不瞭解沈清越,也不熟識自己的夫人。像你這般狂妄自大的人,輸了真的一點都不冤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賜狠戾的眼神再次射過來。
「你想死?」
「沒那麼容易。」
他理智似乎回籠了些許。
眉眼之間流露著陰險之色。
我的身子突然被人提起,拖到了前方的空地處。
這個距離,足夠城牆上看得清。
肖賜朝著那邊大喊著。
「謝之硯!」
「大軍若是再靠近一分,我便立馬殺了她。」
說完,他一刀劃開了我的手臂。
緊接著,是大腿。
城牆之上,戰鼓忽地驟停下來。
肖賜得意的嘲笑聲在我耳邊迴盪。
「這一回,我倒是沒看錯人。」
「沈清越, 你說,謝之硯,會不會救你呢......」
我渾身一震。
拼命的掙扎著。
卻被肖賜的人死死地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瞪大眼睛,望向城牆。
恰好撞進謝之硯的深眸中。
他在痛苦、猶豫。
我立馬錯開眼,在城牆之上繼續搜尋著。
肖賜再次高聲吶喊。
「讓你們的人退出十里地......」
「退......」
「咻」地一聲,利箭刺透我胸膛的聲音。
驚地肖賜跌坐在地。
他未盡的話語卡在了喉嚨。
在肖賜的驚恐之色中。
我再次展出一個笑容, 仍由身體滑落癱軟在地。
肖賜說的沒錯。
我是想死。
除了以身殉道, 我已沒有其他路可走。
方才那一箭, 是我的族兄射出的。
只要我死了, 沈家便能活。
我若死能在族人手裡, 沈家便可清名長存。
眼下,不虧。
18
周遭的戰火聲很快平息下來。
叛軍見大勢已去, 並未負隅頑抗多久。
便都降了。
肖賜也被活擒了。
黃沙大霧中,我的意識愈發薄弱。
我知道,這一次我真的要離開了......
能在死之前,見證禍事已了。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恍惚中,一抹銀色的身影踉蹌而來。
將我從廢墟中扒拉了出來,抱進了懷中。
「阿越......阿越......」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了我的臉上。
是謝之硯。
只有他會叫我阿越。
我多麼想睜開眼,和他道一聲對不起。
我多麼想告訴他, 阿越從未負過他。
可我僅剩的微弱力氣。
終是消散了......
彌留之際,髮髻微動。
好似一支釵子插進我的髮間。
黑暗中。
我彷彿回到了及笈那年的夏天。
窗外一片蟬鳴之聲。
謝之硯坐在繁茂的樹椏上。
朝我伸出手。
「上來,阿越。」
「我有東西送給你。」
【完】
謝之硯番外:
阿越死了。
死在了漫天的黃沙大霧裡。
也死在了我的懷中。
這是第二次,我徹底的失去了她。
我真恨自己。
為何上一次在宮中, 與她相見之時。
要說那些刻薄的話。
可是我......
可是我......
只是想求證, 我的阿越是不是回來了。
那年在西疆的戰場上,收到阿越的來信。
一封退婚書和我們訂婚時的信物。
我雖痛苦萬分, 可我根本不相信。
等戰爭結束之後, 我定要回去親口問她。
阿越,她肯定是等我等久了。
生氣了, 嚇唬我呢。
大軍凱旋後, 回到京中。
我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她。
卻只得到她已經嫁入燕王府的訊息。
我昏倒在地,渾渾噩噩度過了月餘。
恩師說, 是他們沈家對不住我,讓我死心。
可我仍舊不能接受,亦無法相信。
阿越,才不是那種攀附權貴、始亂終棄的人。
我要去見她。
在燕王府盯梢了許久。
終於等到了她獨自一人的時候。
見到我, 她眼中的防備與警惕之色。
以及反應過來時的厭惡眼神。
讓我無比的確定,眼前人絕不是阿越。
雖然我不明白,她為何和阿越長得一模一樣。
可我就是知曉,她不是阿越。
我怎麼會不知道, 自己愛人的模樣呢。
可無論我如何打探求證。
我的阿越, 仿若憑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在三年後的宮宴上。
她剋制又隱忍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落在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
我便知道, 她又回來了!
如若當時知曉她心中謀算。
那一日在假山之中。
無論如何, 我都會想盡辦法帶她離開。
我以為, 我還有時間慢慢籌謀。
我以為,只要她回來了,餘生便還有很久。
她肯定, 到死都還以為我恨極了她吧。
不然,她怎麼會這般放心地再次離我而去呢。
蒼天有眼。
既然能讓如此荒誕的事發生在阿越的身上。
一定會,再次將阿越送回我的身邊。
只要阿越能回來。
不論她變成如何模樣。
我定能一眼便認出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