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歸巢_第7章 可他絲毫不曾猶豫

鵲歸巢發布時間:2026-07-04作者:灼灼

可他絲毫不曾猶豫。

像他這樣的無德之人,怎配坐上那位置。

我垂下頭,掩下眸中冷笑。

肖賜,這世道女子雖難成大事。

但毀掉你的大事,卻是輕而易舉。

小看女子,乃大忌!

17

沒有等到火藥點燃後的天崩地裂聲。

反倒是四周大軍在步步逼進。

肖賜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

臉色剎那間慘白下來,不見一絲血色。

他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艱難的、不敢置信的僵硬回過身。

眼中的狂熱與興奮早已散去。

兩隻眼睛,如同淬了毒一般緊盯著我。

似乎在等我解釋。

我平靜的迎上他的目光,緩緩勾起唇角。

面前男人一怔,繼而怒火沖天。

他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將我生生的扯落在沙地之上。

又伸出強勁有力的手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毫不懷疑,他再用力一點。

便可直接擰斷我的脖子。

可那又如何呢,我閉上眼睛。

笑的比他方才還要肆意。

肖賜青筋暴漲,咬牙切齒道。

「為什麼?」

「為什麼?」

他拖著我的腦袋,不停的砸在沙地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睜開眼。

腦後已是一片溼熱。

眼眶之中也有溫熱血??的液體緩緩淌出。

我仍舊輕笑著。

「肖賜,你的夫人都告訴你了,我要害你。」

「你為何不聽呢?」

「你看,你連自己的夫人都認不出來,竟還敢妄想謀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聞言。

肖賜恍若雷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你...你究竟是誰。」

我嗤笑出聲。

「你應該去問問她,究竟是誰?」

我指著一旁的兵器箱。

立馬有小兵上前開啟,從裡面滾落出一個滿身血汙的婦人來。

正是早間被肖賜賜死的那位。

如今正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眼神中滿是絕望之色,嘴裡還在無意識的低喃著肖賜的名字。

我看著面色恍惚的男人。

恥笑道。

「你既不瞭解沈清越,也不熟識自己的夫人。像你這般狂妄自大的人,輸了真的一點都不冤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賜狠戾的眼神再次射過來。

「你想死?」

「沒那麼容易。」

他理智似乎回籠了些許。

眉眼之間流露著陰險之色。

我的身子突然被人提起,拖到了前方的空地處。

這個距離,足夠城牆上看得清。

肖賜朝著那邊大喊著。

「謝之硯!」

「大軍若是再靠近一分,我便立馬殺了她。」

說完,他一刀劃開了我的手臂。

緊接著,是大腿。

城牆之上,戰鼓忽地驟停下來。

肖賜得意的嘲笑聲在我耳邊迴盪。

「這一回,我倒是沒看錯人。」

「沈清越, 你說,謝之硯,會不會救你呢......」

我渾身一震。

拼命的掙扎著。

卻被肖賜的人死死地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瞪大眼睛,望向城牆。

恰好撞進謝之硯的深眸中。

他在痛苦、猶豫。

我立馬錯開眼,在城牆之上繼續搜尋著。

肖賜再次高聲吶喊。

「讓你們的人退出十里地......」

「退......」

「咻」地一聲,利箭刺透我胸膛的聲音。

驚地肖賜跌坐在地。

他未盡的話語卡在了喉嚨。

在肖賜的驚恐之色中。

我再次展出一個笑容, 仍由身體滑落癱軟在地。

肖賜說的沒錯。

我是想死。

除了以身殉道, 我已沒有其他路可走。

方才那一箭, 是我的族兄射出的。

只要我死了, 沈家便能活。

我若死能在族人手裡, 沈家便可清名長存。

眼下,不虧。

18

周遭的戰火聲很快平息下來。

叛軍見大勢已去, 並未負隅頑抗多久。

便都降了。

肖賜也被活擒了。

黃沙大霧中,我的意識愈發薄弱。

我知道,這一次我真的要離開了......

能在死之前,見證禍事已了。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恍惚中,一抹銀色的身影踉蹌而來。

將我從廢墟中扒拉了出來,抱進了懷中。

「阿越......阿越......」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了我的臉上。

是謝之硯。

只有他會叫我阿越。

我多麼想睜開眼,和他道一聲對不起。

我多麼想告訴他, 阿越從未負過他。

可我僅剩的微弱力氣。

終是消散了......

彌留之際,髮髻微動。

好似一支釵子插進我的髮間。

黑暗中。

我彷彿回到了及笈那年的夏天。

窗外一片蟬鳴之聲。

謝之硯坐在繁茂的樹椏上。

朝我伸出手。

「上來,阿越。」

「我有東西送給你。」

【完】

謝之硯番外:

阿越死了。

死在了漫天的黃沙大霧裡。

也死在了我的懷中。

這是第二次,我徹底的失去了她。

我真恨自己。

為何上一次在宮中, 與她相見之時。

要說那些刻薄的話。

可是我......

可是我......

只是想求證, 我的阿越是不是回來了。

那年在西疆的戰場上,收到阿越的來信。

一封退婚書和我們訂婚時的信物。

我雖痛苦萬分, 可我根本不相信。

等戰爭結束之後, 我定要回去親口問她。

阿越,她肯定是等我等久了。

生氣了, 嚇唬我呢。

大軍凱旋後, 回到京中。

我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她。

卻只得到她已經嫁入燕王府的訊息。

我昏倒在地,渾渾噩噩度過了月餘。

恩師說, 是他們沈家對不住我,讓我死心。

可我仍舊不能接受,亦無法相信。

阿越,才不是那種攀附權貴、始亂終棄的人。

我要去見她。

在燕王府盯梢了許久。

終於等到了她獨自一人的時候。

見到我, 她眼中的防備與警惕之色。

以及反應過來時的厭惡眼神。

讓我無比的確定,眼前人絕不是阿越。

雖然我不明白,她為何和阿越長得一模一樣。

可我就是知曉,她不是阿越。

我怎麼會不知道, 自己愛人的模樣呢。

可無論我如何打探求證。

我的阿越, 仿若憑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在三年後的宮宴上。

她剋制又隱忍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落在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

我便知道, 她又回來了!

如若當時知曉她心中謀算。

那一日在假山之中。

無論如何, 我都會想盡辦法帶她離開。

我以為, 我還有時間慢慢籌謀。

我以為,只要她回來了,餘生便還有很久。

她肯定, 到死都還以為我恨極了她吧。

不然,她怎麼會這般放心地再次離我而去呢。

蒼天有眼。

既然能讓如此荒誕的事發生在阿越的身上。

一定會,再次將阿越送回我的身邊。

只要阿越能回來。

不論她變成如何模樣。

我定能一眼便認出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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