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歸巢_第4章 遠處人影閃過
遠處人影閃過。
謝之硯終是無力的鬆開了我的手。
我們一個朝前,一個往後。
再次一別兩寬。
09
肖賜在宴上飲了不少酒。
回府途中,他眼神中有些迷離之色。
隨著車轎搖晃。
他乾脆整個人倚在我的肩頭。
口齒不清的低喃著。
「清越......清越......」
「我要帶你去塞外看雪,去騎烈馬,去追落日,去周遊天下。」
我身形微怔,這些都是殷寧曾經的期盼。
可惜,他只有在醉了酒後才記得。
婚後的那三年裡,卻是閉口不提。
任由皇權世俗將她逼瘋,逼垮。
到達王府時。
我扶著意識稍稍清醒的肖賜下轎。
忽然從旁衝出來一個面色憔悴、衣衫破舊的婦人。
事發突然,旁人來不及阻攔。
婦人一把抱住肖賜的大腿,匍匐在地。
嘴裡高聲尖叫著。
「肖賜,肖賜,我才是真正的沈清越。」
「我才是你的王妃。」
她惡狠狠的盯著我。
「她就是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
肖賜酒被嚇醒了大半。
滿臉嫌惡之色。
使盡力氣將她踹到了一旁。
侍衛們立馬圍了上去,將瘋癲的女人按倒在地,等待肖賜發落。
那女人仍舊滿嘴胡言亂語,大喊大叫。
「肖賜,你相信我。」
「我才是你的王妃啊。」
肖賜的臉黑得難看,從無人敢直呼他姓名。
哦,不對。
他與殷寧恩愛之時,特允她是個例外。
心中升起一絲怪異。
我倏地抬頭,看向那女人。
四目相對之間。
她眼中的怒火、不甘快要將我淹沒。
想起她剛剛說的鳩佔鵲巢。
我腦海中忽然有個荒誕的想法。
半隱在肖賜身後,我盯著她,輕輕張嘴。
吐出一個「殷寧」的嘴形。
那婦人恍若被雷擊般,怔在原地。
10
「還不快將這瘋癲婦人拖下去。」
「仗五十,丟出城外。」
肖賜將我護在身後,臉色不悅地大聲怒斥道。
「以後再有這等腌臢人出現在王府周圍,本王絕不姑息。」
眾人伏跪請罪,拖著婦人就要去領罰。
眼見肖賜攜著我準備進府。
那婦人忽然著了魔似的,大喊一聲。
「肖賜,冀州的火藥......」
扶在我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
身旁男人剛踏進門檻裡的一隻腿懸在半空,又僵硬地收了回來。
動作極快的轉過身去。
眸光從我身上掠過時。
有不解、有審視、還有懷疑。
他徹底地清醒了過來,渾身散發著令人發寒的冷意。
周遭人全部低下了頭,誠惶誠恐。
只有那婦人,毫無懼色地仰著頭緊盯著他。
良久後,肖賜緩緩開口。
「此人形跡可疑,滿嘴胡話,先關到柴房去,待本王好好審查清楚,再做定奪。」
「今夜之事,若有人往外透露一個字......」
他冷厲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
餘下的話並未說完。
便掀袍率先進了府。
見狀,婦人身邊的侍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連忙將一塊破布塞進了她的嘴裡,生怕她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話。
我跟在肖賜身後,腳步不急不緩。
若我沒猜錯,殷寧......她又回來了。
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從我的身體裡醒來。
而是借了那婦人的身子。
至於其中緣由我無從得知,這般荒謬的事情,若不是我親身經歷,定不會相信。
我望著前面火急火燎的身影。
那麼,肖賜他會相信嗎?
11
書房的門剛關上。
肖賜便將我抵在了書架前。
他眸色深沉,自上而下地審視著我。
「剛才那婦人,為何知曉冀州之事?」
肖賜沒有細說何事,其中試探之意不言而喻。
掩下心中思緒。
我側過臉,勾起唇角,冷哼一聲。
這是殷寧最常做的小動作。
每當和肖賜賭氣時,她便嬌俏的不願搭理他。
如今,再配上我這張臉。
誰能想到,這個身子裡住過別人呢。
果然,肖賜的面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扣在我肩膀的手,也卸下了力道。
他鬆下一口氣,低聲解釋道。
「清越,我不是懷疑你。」
「你知道的,此事關係重大,稍有差池我們便會萬劫不復。」
肖賜這般矜貴的人,肯低頭解釋。
已是極為難得。
正事當前,我若還繼續拿腔作勢,必定惹其厭煩。
回過臉來,我也面露焦急之色。
「那婦人我的確不曾見過,可她這般無懼地出現在王府周圍,口出狂言,確有蹊蹺。」
似是想起何事一般。
我驚恐的捂住嘴,半晌後。
輕聲道。
「莫非,是上面的人已有覺察,故意設局來試探口風的......」
「怎麼恰好就是宮宴這天。」
肖賜神色一緊,眉頭擰成了川字。
我趁機出言道。
「對方一介女流,尚不清楚來路如何,王爺貿然出面恐正中下懷,不如我先去會會她,探一探她究竟知曉些什麼。」
面前男人眼波流轉,似在思忖。
我心一橫。
提起裙襬跺腳。
「肖賜,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探子都到了家門口,再不抓緊時間,我們可都完了。」
見我露出殷寧著急時的作態。
面前男人眉心微皺,卻也明顯地放鬆了警惕。
「夫人別惱。」
「就依夫人所見,萬事小心。」
我滿意的點點頭。
「今晚耳目眾多,府中上下王爺也得好好敲打番。
」
「莫讓內裡出了禍事,毀了我們一番心血。」
直到肖賜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之色。
我心中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