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傳_第2章 可能是受了刺激
可能是受了刺激,原本還有一月有餘才會發動的娘半夜產子。
好在農戶家昨夜剛生了孩子,穩婆又因暴雨攔了行程,這才救了急。
接下來就是那話本子裡的狗血故事了。
見娘生的也是個女嬰,農婦本家的穩婆動了邪念。
剛出生的嬰兒本就很相似,我早產一個多月看起來和足月的農戶之女差不多大,加之當時油燈昏暗,沒人發現。
我好奇,既然大家都沒發現,為何她們就篤定我一定是真千金,畢竟這天下長得相似的人並非沒有。
娘拍了拍我的手,抹去眼角的幾滴淚道:
「那幾個黑心肝的,換了我兒不過七八年,就按捺不住偷偷來找你姐姐哄騙銀錢。」
聽到「姐姐」兩個字,我默默將手從娘手裡抽了出來。
我是爹孃的第一個孩子,那個「姐姐」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娘情緒激動,一手拿帕子抹淚,一手拍腿,沒注意到我的動作。
「你姐那時候小,膽子更小,給了幾次後,那幾人愈加貪心一再索要,她撐不住了又怕我和你爹知曉後不要她,偷偷在屋裡懸樑讓丫鬟救下,我們這才知道真相。」
「當時我就想把你尋回來,誰知道,那幾個黑心肝的,把你換走就丟進了河裡。」
「我們......,我們都以為你沒了。」
娘用帕子捂著臉又「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我沉默了。
心裡最後一點對親情的念想也散了。
04
養父確實是在河邊撿到我的,不過那地方距娘產子的農婦家不遠,也就六七里路。
若不是距離京城不遠,我也不會在那年刀了養父後撿到剛出京就被人追刀的相公主僕,也就沒了現在的我。
有道是福禍所依,世事難料,就是如此了吧。
七八歲那年,我被養父裹著猴皮在京城周邊雜耍謀生,村裡人都知道我這個江流兒。
有心人,只要稍微一打聽就能找到。
更何況,李相這樣的權貴重臣之家,想找怎麼會找不到呢?
不過是不想找或懶得找罷了。
七八歲的孩子也不小了,誰知道是否有沾染惡習,或遇到什麼傷臉面的事,就算活著也當死了算了。
不過是個從未謀面的孩子,哪有養在身前,悉心教導多年的親近。
只是幾十年前不找,如今又巴巴地將我認回來,這緣由就耐人尋味了。
05
為了慶祝我歸家,在我強烈要求下,母親設了家宴。
說是家宴,參席的也就 5 人。
爹、娘、我、弟弟和那個假千金。
依然是在我待的這間院子,下人們擺好飯桌就退下了,就年邁的劉嬤嬤一人伺候。
爹孃幾人天黑透了才到,他們是一起來的。
相爺爹帶著上位者的氣勢,一臉肅容,喜怒不顯,看不出他的想法。
弟弟李承浩身材瘦高,模樣和我有三分相似,只是眼底青黑,面容浮腫,一副紈絝之相,斜眼看人,明晃晃地對我表露不喜。
假千金李寶珠體態豐腴、容色溫潤,錦服華袍,鬢邊金釵鑲翠綴珠,恍若神仙妃子,進來時輕輕掃了我一眼,眼神淡淡地不喜不厭。
也是,如今她是侯家夫人,育有兩子一女,在侯府早已站穩腳跟。
她和李家是同盟,是盟友,這關係可比血緣更靠譜,更穩固。
哪怕我才是相府的真千金,她這幾十年的榮華都是她生母幫她從我這裡偷走的,可這又怎麼樣呢?如今比她更急著遮掩真相的是相府。
我雖有相府血脈,但毫無價值,後半生還得仰仗爹孃喜惡生活。
娘拉著我坐在她身邊,不停地讓劉嬤嬤給我佈菜。
關於我的事,想必他們已經提前交流過,對我的存在已達成共識,因此沒人再介紹我。
相爺爹象徵性地吃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其他人似乎也不餓,立刻跟著放了筷子。
「哼哧,哼哧。」
不和諧的聲音在桌上響起,是我在埋頭苦吃。
弟弟李承浩嗤笑一聲。
「這哪裡找來的叫花子,幾年沒吃過飯了?」
李寶珠對於佔了我的身份,享受了幾十年本不屬於她的榮華依然沒有任何表態,姿態優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連個眼風都吝嗇給我。
娘用帕子捂著臉又哭,「這些年,我兒定是在外吃了不少苦。」
她不知道,我雖然吃了不少苦,但也不是沒吃過好的,這麼吃只是怕做事時沒力氣罷了。
相爺爹哼了一聲,開了口。
三言兩語就定了我的後半生。
全程沒人問我意見。
既沒問,那就是我沒同意,反正我的目的就只是想將他們聚到一起罷了。
06
爹孃幾人走後,一位身披綢緞、穿金戴玉的富態婦人踏進院子。
是娘身邊的趙嬤嬤,據劉嬤嬤說在府裡非常有臉面。
她昂首徑直從我身旁走過,自顧自地在上首坐下,早有準備的劉嬤嬤忙殷勤奉上茶水。
輕掀茶蓋,吹了吹,再輕抿了口茶,趙嬤嬤這才眼皮微掀,對依然站著的我道:
「這本是我的院子,蒙太夫人恩典,以後你就住這裡了,每月五兩月銀,四季各兩身衣裳,吃喝不用擔心,跟著大家一起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