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譜無名雪滿祠_第9章 9秦嬤嬤跪不下去

殘譜無名雪滿祠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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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跪不下去,就扶著供案哭。

她哭得很小聲,怕驚擾牌位。

我把那半枚銀鈴放到母親牌位前。

另一半,是我從小帶在身上的。

兩枚銀鈴合在一處,輕輕一碰,聲音很脆。

顧家舊僕點了香,遞給我。

我接過,拜了三拜。

香插進爐中時,外頭有人敲門。

秦嬤嬤擦了擦眼,出去看。

不多時,她回來說:“姑娘,是大公子。”

沈硯辭站在門外,沒打傘。

雨水順著他的發冠往下滴,肩頭溼了一片。

他手裡抱著一本新族譜。

我走出去。

他看見我,先把族譜遞過來。

“清蕪,父親已經讓族老重修族譜。你的名字,寫回去了。”

我沒有接。

他眼底有很深的疲色。

“照螢被送回二房舊宅了。溫家的親事也退了。父親這些日子被御史彈劾,祖母病倒了。”

他說得很慢。

像每一句都想換我一點反應。

我只問:“秦嬤嬤的賣身契呢?”

沈硯辭從懷裡取出來。

還有一隻小匣子。

“這裡面是母親陪嫁鋪子的契書。父親說,本來就該給你。”

我接過賣身契和匣子。

族譜還在他手裡。

他喉間動了動。

“清蕪,我知道太晚了。”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把族譜又往前遞了些。

“可我是你親哥哥。”

雨水打在地上,濺起一點泥。

我想起剛回侯府那天。

他站在馬車外,朝我伸手。

那時我不敢踩侯府門前的青石階,怕鞋底的泥弄髒。

他笑著說:“怕什麼,回家了。”

我信了。

這一信,就是三年。

我把匣子抱穩,後退一步。

“我知道。”

沈硯辭眼裡有一點光亮起來。

“所以我才等了三年。”

他手裡的族譜慢慢垂下去。

女祠裡的香菸飄出來,混著雨氣。

秦嬤嬤在屋裡喊我:“姑娘,香快燃完了。”

我轉身進去。

沈硯辭在門外站了很久。

久到雨把他懷裡的族譜洇溼。

後來,他把族譜放在門檻外。

我沒有拿。

那本冊子在雨裡泡了一夜,紙頁漲開,墨跡糊成一團。

第二日清晨,秦嬤嬤問要不要收起來。

我看了一眼。

“扔了吧。”

秦嬤嬤點頭,拿去燒了。

紙灰飄進雨後的泥裡,很快看不見。

一個月後,我把顧家舊宅重新收拾出來。

母親的鋪子也拿了回來。

掌櫃原先還想拿沈家的話壓我,說鋪子這些年都是侯府在管。

我把契書放在櫃檯上。

他看完,立刻改口叫姑娘。

秦嬤嬤聽了,回去笑了半日。

她說夫人在天上看見,一定高興。

我沒有答。

我只是把雪嶺舊廟那頁功德簿拓文裱了起來,掛在女祠旁的小屋裡。

廟祝親自送來的。

他還是跛著腳,走到門口時喘得厲害。

我給他倒茶。

他坐下後,看著那張拓文,笑了一下。

“那位夫人當年說,若她女兒回來,見了這句話,就知道該往哪裡走。”

我抬頭看牆上。

紙上墨色已經淡了。

可那行字還清清楚楚。

若吾女歸家,願她此生不再求人。

門外風吹過,銀鈴響了一聲。

我把香點上,插進爐裡。

“娘,我回來了。”

這一次,門在我身後。

不是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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