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長眠_第20章 看着他一顆一顆地吃完

看著他一顆一顆地吃完，突然就開口說道:“是擔心下午的手術嗎?”

祝奚言猛地一僵。

“不擔心。”他此刻甚至有些坦然，就這麼看著她回道:“其實對我來說，手術成功還是失敗其實都無所謂。”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想活著。”

“對我來說，人生的前二十二年，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病床上度過，不能跑不能跳，其實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我之前聽我媽喝醉了說過，要是我一出生就死了，或是我壓根沒出生就好了。她就不會因為我的醫藥費而這麼疲憊，也不會心力交瘁每天和我爸吵架，最後鬧到離婚這一步。”

祝奚言說著這話，像是想將這輩子都沒能說出口的話一次性全部說完。

他的眼裡沒有一點遺憾與畏懼。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的留戀了。

“要不是我寫書賺了點錢，可能我早就在某一次的病發裡死掉了吧。”

祝奚言甚至還笑了笑，只是這笑容裡滿是苦澀。

章聽瀾心卻好似被猛地撞了一下。

她定定地看著祝奚言，就好像看見了幾個月前的自己。

“其實我也想過自盡，我甚至連遺書都寫好了，就放在抽屜裡，等著死後被人發現。”

章聽瀾突然開口，卻瞬間讓祝奚言身體都頓住了。

“但我媽說過一句話，活著就有希望。無論遭遇了什麼，都不該輕言放棄。”

她認真地說著，自己眼眶倒先一步地紅了。

她朝祝奚言猛地伸出手去，堅定地看著他。

“這場仗，我們一起打。我一定會做好這個手術，讓你以後能走能跳，至少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

“祝奚言，請你相信我。”

祝奚言怔怔地看著章聽瀾這隻手，心中第一回湧出了無法用文字來描述的情感。

這情感席捲著他用力牽住章聽瀾的手。

“嗯，我相信你。”

第29章

下午三點十分，祝奚言被推上了手術檯。

章聽瀾做好了所有的術前準備，然後沉穩地對助手說道:“開始麻醉。”

這場手術足足做了三個小時。

章聽瀾的體力和精神壓力都被繃到最高點，她甚至不敢眨眼睛，直到支架順利地進入祝奚言的心臟。

至此，手術才算徹底地成功了。

之後的縫線包紮，章聽瀾都交給了第二助手，他的水平很高，足以接過手術刀做完這個手術。

章聽瀾疲憊地從手術檯出來時，卻在門口看見了一個人。

祝奚言的母親，那個扇了他一耳光，便再也沒出現過的女人。

此刻，她就坐在走廊裡，手上纏著串佛珠，閉著眼睛，嘴裡不停地念著什麼。

章聽瀾走近了，才聽清她一直在祈求菩薩保佑她的兒子。

章聽瀾想起一說到母親就頓時柔軟下來的祝奚言，忽地笑了。

真好。

手術成功之後，大家都會開心一點吧。

家人幸福平安，大概就是這世上最大的心願了吧。

章聽瀾坦然地離開，卻是一身輕鬆。

現在，只剩下她了。

如此想著，章聽瀾乾脆轉身就去了主治醫師的辦公室。

推門進入便說道:“我想把手術時間提前......”

......

蔣臨川這些天還是照常去警局上下班。

他好似已經接受了和章聽瀾分手的事實，只是偶爾下班回到家時，還會想起她，然後用酒精麻痺自己。

蔣臨川之前是不喝酒的。

但現在，他竟然覺得喝醉了也挺好，至少這樣他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這一晚，蔣臨川剛要下班，卻有個同事找了過來:“哥，我明天想請假，你能不能幫我和隊長說一下?”

蔣臨川抬頭看了眼他，笑道:“請假?怎麼，又厭班了?”

同事漲紅了臉，卻說道:“不是，是我女朋友來了，我想陪她在市裡玩一圈。”

蔣臨川的笑僵了一瞬，便很快恢復過來。

“行啊，怎麼不行。多陪陪你女朋友，警察的老婆都挺不容易的。”

同事大喜過望，立刻道謝轉身離開了，連背影都透著股喜悅。

蔣臨川盯著他的背影出了神，連副局長什麼時候到自己身後的都不知道。

“怎麼，現在知道警察家屬的不容易了?”

副局長瞪了他一眼，又說道:“當初我叫你對她好一點，你還說什麼，她會理解的。現在好了吧，把人欺負走了，你就可勁地後悔去吧!”

蔣臨川自嘲地笑了笑，沒反駁。

“是啊，如果當初聽了你的話，會不會一切都不會這樣了?”

他一愣，又很快平靜下來，搖搖頭笑道:“算了，一切都是假設。我先走了，明天見。”

蔣臨川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動作間，副局長能夠清晰地看見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和章聽瀾在一起的時候，他從未見蔣臨川戴過。

現在章聽瀾走了，他卻戴上了。

副局長暗罵了句不省心的東西，正想轉身離開，卻聽見蔣臨川的手機鈴聲一響。

蔣臨川接起電話不過幾秒，便陡然變了神色。

副局長心也猛地一跳。

在蔣臨川掛了電話，便毫不猶豫地往外跑時，他眼疾手快地攔住了蔣臨川。

“出什麼事了?這麼慌慌張張的?”

便見蔣臨川眼底瞬間一片血紅，僵著脖子急促說道:“醫院說聽瀾的手術大出血，現在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