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長眠_第2章 一個女人隨即從角落站起
一個女人隨即從角落站起,不卑不亢地向大家做著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昨天剛從日本回來的心外科醫生,顧清婉。”
章聽瀾抬頭去看。
新同事有一張溫婉清純的臉,扎著低馬尾,一身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有種別樣的溫柔。
例會結束後,顧清婉一一和同事握手,等她握住章聽瀾的手時,還恭維道。
“早就聽說過心外科女聖手章醫生的名號了,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章聽瀾也回握過去,有些不好意思。
“你客氣了。”
一天很快過去,這天下班,章聽瀾剛從醫院出來,便聽見小護士們堆在門口嘰嘰喳喳。
“那是新來的顧醫生的男朋友嗎?長得好帥啊!還穿著警服......”
見章聽瀾經過,便有護士叫住她問:“誒,章醫生,你男朋友不也是警察嗎?你們都快結婚了,到底什麼時候帶給我們看看啊?不會真得去你婚禮才能見到本人吧。”
章聽瀾一愣,只能無奈道:“他是警察,很忙的......”
說著,她下意識便朝顧清婉的方向看去。
然而下一秒,章聽瀾就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不遠處,接顧清婉下班的男人,一身警服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利索線條,警帽下卻是一張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蔣臨川!
章聽瀾的心瞬間一沉,心臟像是頃刻被泡在了鹽水裡。
顧清婉,顧清婉......婉婉!
章聽瀾默默地念了幾遍顧清婉的名字後,恍然大悟。
原來顧清婉就是那些情書裡的婉婉——蔣臨川的白月光,他喜歡了十年的人。
所以,昨天蔣臨川的“開會”,可能就是知道她回國了吧。
章聽瀾想明白了一切,身形都搖晃了一瞬。
旁邊護士立即擔憂地問了句:“章醫生,你沒事吧?”
章聽瀾搖搖頭:“沒事。”
可心卻沉重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等到晚上,蔣臨川回到家,章聽瀾就直接問他:“你今天來市一院了?”
蔣臨川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隨後他又皺了下眉,自顧自地猜道:“你去市一院了?是有聯合手術嗎?”
章聽瀾的心又猛地刺痛了一下。
她含著唇齒間的苦澀,緩緩回道:“我就在市一院上班,你問我為什麼去市一院?”
蔣臨川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整個屋子的氣氛彷彿都在這一瞬凝滯。
這靜默裡,章聽瀾的心一點點地被撕扯,她再不想待在原地,起身便想離開,卻被蔣臨川緊緊抱住。
蔣臨川身上熟悉的氣味鑽進鼻子裡,她眼眶一酸,竟有想哭的衝動。
“對不起,我忘了。你也知道,我工作真的太忙了,你這次和我說了之後,我一定記住好嗎?”
蔣臨川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他一貫求和的語氣。
章聽瀾閉上眼,卻連睫毛都在顫抖。
最後,她說:“沒關係,我理解的。”
作為警察家屬,她得習慣自己永遠被放在第二位置上。
只是,她現在突然意識到。
——也許她連第二位置也輪不上。
第3章
第二天,章聽瀾如常地去醫院上班。
她先去給自己開了止痛藥,胃癌晚期,能治好的很少。
當年章母用盡百般手段都只堅持了半年,章聽瀾覺得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剛到辦公室,便看見顧清婉被一群護士圍著八卦。
“顧醫生,昨天那個帥哥是你男朋友嗎?他是哪個轄區的警察?”
顧清婉耐心地一一回道:“那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一個玩得好的朋友而已。”
章聽瀾腳步一頓,嘴裡莫名苦澀。
朋友,多光明正大的詞。
自己連責怪顧清婉都不應該,畢竟,她只是被蔣臨川單方面的愛著而已。
章聽瀾不想再聽下去,略過顧清婉離開。
卻聽見顧清婉在身後對小護士們笑著說:“今晚我男朋友請客,你們都要去啊!”
今天醫院的事情很多,章聽瀾忙到深夜才回。
坐在出租上時,她隨手看了眼微信,便看見顧清婉一小時前發了朋友圈。
照片上,顧清婉和一個身穿手工西裝的男人吻在一起。
而這條動態底下,蔣臨川熟悉的頭像點了個贊。
章聽瀾定定看著蔣臨川點的那個贊,心口忽地浮起難以言說的酸脹,當即便摁熄手機螢幕。
回到家已是二十分鐘後。
開啟門,章聽瀾先聞到的卻是滿屋子的酒精味。
家裡只開了一盞燈,稀薄的昏黃燈光下,章聽瀾看見蔣臨川癱在沙發上,身邊還擺著幾個空掉的酒瓶。
章聽瀾心顫了顫。
一個從不喝酒的人喝成這樣。
看見顧清婉的接吻照,他就這麼痛嗎?痛到連裝都不想裝了。
這一刻,章聽瀾幾乎失去所有表情。
許久,她才走過去輕聲喊道:“別睡在這裡,會頭疼的,回房間睡吧。”
蔣臨川半睜著眼,看清是章聽瀾後,便喃喃道。
“我愛你。”
他說著,拉住章聽瀾的手,強硬的吻了上來。
章聽瀾承受著蔣臨川的粗魯,那充斥著酒精和痛苦的吻,彷彿也透過唇齒傳遞到章聽瀾的心裡來。
最意亂情迷的時候,章聽瀾和蔣臨川十指緊扣,不分彼此。
她聽見蔣臨川不停地喊著:我愛你......
她不想知道他愛的究竟是誰,但蔣臨川卻在最後一刻時,咬著她的耳朵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