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長眠_第18章 章聽瀾輕輕地嘆了口氣
章聽瀾輕輕地嘆了口氣,便拿起銘牌,放進口袋裡,起身出了辦公室。
誰知剛出門,便在門口看見了蔣臨川。
兩人一對視,先躲開的人竟然成了蔣臨川。
“對不起。”
他難堪地道歉,卻只說了三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
章聽瀾對他沒有埋怨,只有深不見底的疲倦。
“蔣臨川,認識你之後,我真的變得好可笑。”
她輕輕靠在牆上,語氣裡是令人心顫的自嘲:“沒認識你之前,我好好地學我的醫,畢了業之後就順理成章地留院,當醫生。”
“但認識了你之後,我不僅學著如何做一個滿分的女朋友,我還為了能離你近一點,放棄了留院資格,自己來市一院重新開始。”
“我不求你像別的人一樣,對我有多麼的好,但你連只愛我一個人也做不到,憑什麼叫我一直在你身後等你?”
“你媽說錯了,我完全配得上你。我雖然是單親家庭,但我絲毫不介意這一點,我很善良快樂地長大了。反倒是你,因為不敢反抗你媽,於是就來委屈我,那你父母健全又有什麼用呢?”
章聽瀾說得眼眶都紅了。
可蔣臨川還是一言不發,他沒有一句是可以辯白的。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了,從我世界裡滾出去,我不要再見到你了。”
她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就這麼切斷了蔣臨川最後一點的幻想。
深夜,蔣臨川喝得大醉而歸,他癱倒在沙發上,渾身都是酒氣。
“聽瀾,我胃好痛啊,你能不能給我做碗醒酒湯啊?”
他迷糊地撒嬌道,完全沒意識到整個屋子都是極致的安靜,早就沒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聽瀾?”
蔣臨川疑惑地抬起頭,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
“聽瀾?聽瀾!”
他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眼淚滑落在沙發墊上,暈出好大一塊水痕。
寂靜的夜裡,只有智慧人工管家忽地滴了一聲。
“檢測到通訊錄名字,聽瀾。請問是否要給她打電話?”
蔣臨川僵了片刻,才幹啞著嗓子說道:“要。”
人工智慧迅速回道:“收到,正在給聽瀾打電話,請稍後......”
蔣臨川的心便這瞬間被緊攥住了。
他幾乎是固執地緊盯著螢幕,渴望電話的接通。
可是下一秒,電話就被對方結束通話了。
第26章
蔣臨川徹底癱倒在沙發上,手臂捂住眼簾。
許久之後,才聽見他悲傷的哽咽聲。
又是一夜徹夜未眠。
......
章聽瀾一下清閒下來,難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她甚至揣著環保袋去了菜市場買菜,打算回來自己做飯吃。
可只是出去逛了一圈,再回來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租的房子,鎖被人撬了。
房門大開,裡面倒是安靜得很。
但這明顯就是失竊了!
章聽瀾一邊躡手躡腳地進門,一邊悄悄打了110。
電話撥通的前一秒,她看清了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男人。
頓時報警電話就被她摁斷了。
“我是不是說過,不要你再來找我了?”
章聽瀾冷冷看向章父,眼神里沒有一絲對父親應有的慈愛,而是冷漠和疏遠。
在她的記憶裡,章父幾乎沒有盡到一天的父親責任。
他總是說忙,公司忙,應酬忙。
外面需要他的地方有很多,但他唯獨不會出現在家裡。
直到章母生了病,他也難得出現幾次。
甚至是章母的葬禮,他也是快要結束時,才從外面匆匆趕回來。
“以後要錢就給我打電話。”
這是章父那次見面對她說過的唯一一句話。
然後就是長達十年的漠視,等到章聽瀾要結婚了,才通知到了他。
可笑的是,接通電話的那一瞬,章父問的第一句不是:“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而是:“喂,請問你是?”
章聽瀾從沒有在他身上體會到一星半點的父愛,所以她也不打算和他現在來培養什麼父親。
更何況,章父還是未經她允許,私自進的她家。
“別裝死,你說,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章父卻恍惚地坐在沙發上,直到章聽瀾問到他臉上來了,他反而抬頭愣愣問道:“你生病了?”
這四個字像是在急速奔跑時,被猛然摁下的急停鍵。
章聽瀾僵在原地,眼神情不自禁地落在章父面前的那張桌子上。
上面正放著她今早隨手一扔的病歷單。
她頓時沉默住了。
章父從這態度也知道了真相,頓時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你得了胃癌,為什麼不和我說?!”
章聽瀾反而平靜地看著他:“不是你讓我安靜一點嗎?”
章父下意識否認道:“我什麼時候讓你安靜了?”
“小時候。”
章聽瀾說起這話來,像是說別人的故事,平靜又自然,彷彿已經給她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我那次摔了一跤,哭著回家找你。結果你心情不好,被我一鬧,就扇了我一耳光,還叫我安靜一點。你說,又不是要死了,幹嘛這麼鬼哭狼嚎的。”
從那天起,章聽瀾就學會了安靜。
安靜地活著,安靜地承受一切。
章父胸膛上下起伏著,像是情緒徹底被撕開了,可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這麼點小事,你也一直記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