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_第10章 凌卿死前半月

望舒.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夜的第七夢

凌卿死前半月,曾與朕兩次提及你。一個「死」去數年的你,這是在明晃晃地暗示朕!」

底下的人噤若寒蟬。

唯有嚴清宴,不,現在應該喚宋清宴出列:「陛下,凌姑娘絕不是隻為個人恩怨,便罔顧百姓生死之人。」

「請陛下再給她一點時間。」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父親。

他好丹青,偶爾也會教我作畫。

他喜好畫各種動物。

兔子,公雞,鴛鴦。

他握著我的手,教我如何用筆,如何描繪細節。

眼睛總是要留到最後的。

父親說:「畫活物,最重要的便是眼睛。」

「若能畫出一雙活靈活現的眼睛,這動物便成了大半。」

我那時小,經常掌握不好力道,墨跡便會滲透紙背。

氤在下面的紙頁。

那紙上是有圖的。

我吹乾上面染的墨跡,問父親:「這是什麼?」

父親說:「這是輿圖。」

我指著墨點:「那這裡是何處?」

「是泰山。」

「它高嗎?」

「很高!」

「今後我想去玩。」

我猛地從夢中醒轉,匆匆披了斗篷蹬上鞋,沿著迴廊往陛下寢宮而去。

「我知道了。」

「我知道謎底了。」

在刑部的庫房裡翻了個遍,在凌家被抄沒的物品中,找到了一張與那幾條狗大小材質都一樣的輿圖。

將幾張狗圖與輿圖一一疊起來,標記狗眼處,得到了三個地點。

陛下大喜過望,連夜派人出發尋寶。

有一處離京都最近。

五日後陛下就收到了飛鴿傳書的好訊息。

找到了!

那些金銀陛下都沒有看上一眼,便直接送去了水患之地救災。

而其他兩處地方,也陸續傳來了好訊息。

這些寶庫裡,不僅有太祖留下的前朝寶藏,還有嚴樓這些年從國庫拿走的銀錢,各地孝敬的民脂民膏。

治大國如理小家。

沒有銀錢寸步難行。

如今有銀錢開道,不再處處捉襟見肘。陛下啟用賢能,朝政一新。

他為父親洗清了奸臣汙名,著史官認真記錄父親生平。

父親的屍身,他此前便著人偷偷好好儲存。

如今更是為父親重新風光大葬,並且親寫悼念碑文。

又特封我為昌榮縣主,賜府邸和食邑。

並當朝允諾,無論將來我嫁給誰,都將會從太祖的寶庫中取珍寶千件作我的嫁妝。

因我如今是孤女,陛下特令內務府操辦我的敕封縣主的筵席。

筵席這日,賀煒不請自來。

賀延璋此前一直態度中立,只有謀算我那一次與嚴家勾連。

那日嚴家謀反,關鍵時刻嚴清宴刺殺嚴樓後,賀延璋亦緊隨其後,用匕首傷了一時震驚的嚴勉。

算是有功。

陛下要穩固朝堂,是以功過相抵,他仍是五品官。

但明眼人都知道,賀家的為官之路也就到此為止。

陛下不追究是形勢使然,賀延璋如此反覆橫跳,又如何能得君王信任?

而賀煒先是與我退婚,迫不及待昭告上京,又馬不停蹄向嘉郡主示好,結果被拒。

如今我成了縣主,身份尊貴。

他這反覆的操作,一時成了整個上京城的笑話。

賀煒從前就倨傲,如今在我面前也幹不出那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的事。

只是目光時時緊盯著我,其中的悔恨、酸澀與渴望,怎麼都遮掩不住。

賓客甚眾,但他還是找到了機會,單獨在迴廊處截下我。

他舉著一個玉鐲:「小舒,這是祖母臨死前給我的,是她的陪嫁。」

「她說往後如果我遇到心愛的姑娘,可以送給她為聘禮。

「我錯了,大錯特錯。」

「我如今才明白,其實我心中歡喜的一直是......」

17

我打斷他:「賀煒,你好歹是讀書人,要點臉面吧。」

「當初寫下退婚書,我並不怨你。」

「我們本是權宜之計,嘉郡主的確身份高貴,天真可愛。」

「但既你已決定追求她,被拒絕後便不能再回頭找我。」

「你把我們女子當做什麼?」

「若今日陛下未封我為縣主,你還會覺得喜歡我嗎?」

「若想往上爬,就靠自己。」

「嘉郡主不是你的跳板,我也不是。」

「說的好!」

身後響起清脆的掌聲。

是嘉郡主。

她笑瞇瞇地走過來,瞪了一眼賀煒:「朝三暮四的人最討厭了。」

「如何配得上望舒姐姐。」

賀煒到底要臉,落荒而逃。

嘉郡主笑瞇瞇地挽住我的胳膊:「望舒姐姐說錯了,我才不天真。」

「我是故意引他的,他若是個端方君子,便會注意分寸,不生妄想。」

「但他不是。」

「他就是個小人,如何配得上姐姐。」

「望舒姐姐,不若你做我嫂子,我兄長比他好多了。」

「好多年前,你們就該定親了的。」

「你哥哥也好不到哪裡去,通房都十來個。」

嘉郡主瞪大眼睛:「什麼呀。」

「我哥哥素來潔身自好,身邊連個美貌婢女都沒有,服侍他的都是小廝。」

「就連去花月樓,喝的都是素酒。」

「此前有個清倌人喜歡哥哥,費盡心思勾引哥哥,可是哥哥......」

她湊過來,眉飛色舞地跟我八卦。

便在這時,身後響起幾聲咳嗽。

宋清宴臉色緋紅,打斷道:「別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也不害臊。」

嘉郡主做了個鬼臉,帶著婢女跑了。

長長的迴廊上,只餘我與宋清宴相對而立。

他率先打破沉默:「先生經常與我說起你。

他不說我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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