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_第5章 我保證會放過你們闔府老小的命

望舒.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夜的第七夢

「我保證會放過你們闔府老小的命。」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賀夫人驚恐的嗓門響起:「延璋,延璋,救我......」

賀延璋捏我的手緊了兩分,但腳步不停:「快跟上!」

我們繞到後院荷池的小橋下。

他扭動假山上的石頭,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來。

他催促我:「快進去!」

「小舒,賀叔叔怕是護不住你了。」

「你仔細想想你父親生前信任哪些人,去找他們謀一條生路吧。」

我拉住他的手:「賀叔叔,你不一起走嗎?」

他悽然一笑:「我的妻兒還在這,我不能走。」

他愴然淚下:「凌兄,我終究負你所託!」

石門緩緩關閉,最後時刻,一名黑衣殺手趕了過來。

賀延璋死死堵在洞口,殺手的刀高高舉起,朝著他的脖子砍了下去。

跑!

拼命地跑!

想!

用力地想。

父親生前,到底信任誰。

誰會給我庇護,誰能保我一命。

父親不擅交際,跟誰都剋制有禮。

據我那時觀察,只有兩個同僚會讓他情緒波動。

一個是當初五品御史中丞大夫,如今的三品御史大夫劉子成。

他與父親是同期進士,父親是探花,他是狀元。

論才華他要更勝一籌,可他不如父親相貌英俊,升遷也遠比不上父親快。

他嫉妒父親,隔三差五就要彈劾他。

曾當眾罵父親是狗腿。

你定會覺得,他品行高潔不同流合汙。

然而並非如此,他從不彈劾嚴樓,對他極盡諂媚,想盡法子在嚴樓那詆譭父親。

朝中所有人都知道,兩人新仇舊怨良多,極度不合。

且這一次凌家出事,也是被他彈劾。

另外一位則是同為三品的大理寺卿張昭。

他比父親年長數歲,但兩人時常相約一起下棋。

志趣相投。

父親也只有在與他相處時,才會常常面帶笑意。

我已到了分岔路口。

往左,是御史大夫劉家。

往右,是大理寺卿張家。

我該往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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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更多的時間讓我猶豫。

我裹緊披風,邁步向右。

入夜了。

宵禁的上京,路上空空蕩蕩。

只有我慌亂的腳步,混雜著劇烈的心跳,打破無邊的寂靜。

遠遠地聽到了馬蹄和喧鬧。

他們追上來了。

我加快速度奔跑,呼呼的風穿過我的喉管,如烈酒,似烈火。

要將我焚燒。

街尾處亮起火把,那些人很快就要追上來了。

我衝到張家大門處,用力拍響大門。

「張大人,我是凌青松的女兒,求您救救我!」

「求您......」

更多哀求的話還未出口,一根長長的鞭子從後纏住我的腰身。

帶著我往空中一飛。

我落在馬背上。

來人一手從後摟住我的腰,一手控住馬,在長街上飛馳。

他蒙著面,身後還跟著幾個武藝高強的隨從。

只是追兵太多,且裝備精良。

百箭齊發。

隨從們轉身迎戰,大喊:「主子先走。」

箭雨密集。

環住我的人身軀狠狠一震。

我回頭去看,他卻一把按住我的頭,咬牙切齒:「現在探頭,你是想死嗎?」

身後火光滔天。

是張家。

被那些人燒了。

追兵緊跟不放,我們已到懸崖邊,沒有前路,亦不能後退。

黑衣人抱著我翻身下馬,然後看向身下黑黝黝的懸崖。

「三......」

等待的二和一併未出口,他抱著我,直接跳了下去。

半空之中他轉動身體。

懸崖下是水。

他背部扛下衝擊,暈死過去。

饒是如此,巨大的撞擊力還是讓我幾近昏迷。

我忍著噁心眩暈將他拽上岸。

藉著朦朧的月色,這才發現他背後竟已中了羽箭。

想來是在張府門口就被射中,卻一直撐到了跳崖。

我顫抖著手緩緩摘下他的面罩。

果然是他。

嚴清宴!

夜間不能生火,以免引來追兵。

嬤嬤教過我一些救命的醫術。

萬幸那一箭射偏了些。

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我褪去他身上的溼衣服掛在樹枝上,又藉著月光找了些止血的草藥嚼碎敷在傷口上。

血是止住了,但他手腳冰涼,渾身打顫,我顧不得男女大防,擁住他給他取暖。

如果他死在這裡,死在我懷裡......

我不知該如何去償還這份恩情。

這是漫長的一夜。

我無數次將手放在他胸口,試試他是否有心跳。

天光微亮,我睏意難擋,正要沉沉睡去,他卻睜開眼。

見我們緊擁在一處,他一把推開我:「你對我做了什麼?」

「是為了保你性命的權宜之計,這裡只有我和你,沒人會知道。」

他目瞪口呆:「沒人會知道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嗎?」

「我們,我們如此親密,簡直如同,如同......」

「如同什麼?」我反問他,「郡王殿下如此在意,難道即將弱冠,還未與女子親近過?」

他蒼白的臉上滲出嫣紅:「怎麼可能。」

「我何等身份,暖床丫頭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似乎不願在此問題上再糾纏,他冷聲道:「你知不知道,你昨夜入了圈套。」

「就因為你的愚蠢,你父親的盟友被屠了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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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

嚴清宴怔住。

我再度強調:「他不是父親的盟友。」

「我已經猜到昨天的一切是個連環局。

賀夫人不是執子之人。

賀延璋才是。

他最高明的手段,是借力打力。

他應當已經投靠了嚴樓,又或者屈服在了嚴樓的淫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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