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_第4章 他一瞬不瞬看着我
」
他一瞬不瞬看著我:「你在後院賞花喝茶,怎麼會溺在前院的柳樹下?」
我裹緊披風,放低了姿態和語氣:「隨波逐流到了此處罷了。」
「公子兩次相救,我真不知該如何回報。」
他銳利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我臉上,譏誚道:「別裝了,真以為我沒認出你是誰嗎?」
「淩小姐,我想從你身上拿到一樣東西,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
7
後院動靜鬧得很大。
人命關天,闔府的女賓男賓們都過去瞧熱鬧了。
賀夫人扶著欄杆聲淚俱下:「我的兒,我的兒啊......」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我還等著看你和煒兒成婚,看你為賀家開枝散葉。」
「是我的錯,我不該因你喜歡這荷花就留你獨自在這。」
「你若走了,我今後如何去九泉之下見你故去的父母啊!」
......
賀煒扶著她低聲寬慰:「母親莫要自責,自她入府,你便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
「若她真有不幸,那也是她九泉下的父母想她了,召她下去作陪,不是您的錯。」
嚴靈也佯裝自責:「都是我安排不當,今日府內大宴,人手不足,竟未安排人值守荷池。」
眾人擠作一團,一時寬慰賀夫人,一時要嚴靈不必攬責,一時議論我是個無福之人,所以消受不了賀家待我的好。
賀夫人用帕子掩面擦淚,繃緊的肩膀卻如釋重負地鬆弛下來。
便在此時,我輕聲喊:「賀夫人,阿煒哥哥,嚴小姐......」
一時間,三人均是一怔,齊齊朝我看來。
臉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而眾人齊齊屈身見禮。
「見過靖郡王,見過嘉郡主。」
賀夫人和賀煒回過神,上前謝過兄妹倆的救命之恩。
嚴清宴語調犀利:「賀夫人,你的人既沒調教好,便不要隨便帶出門。」
「若今日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嚴家又要擔草菅人命的罵名。」
賀夫人和賀煒冷汗涔涔,就差跪下來磕頭致歉了。
嚴靈面露得色。
豈料嚴清宴又道:「一場尋常宴席都能鬧出這樣的紕漏。」
「在外別說你是嚴家的女兒,我嫌丟人。」
兩邊各打一大棒後,他帶著妹妹嚴若若離開。
經過我身側時,他壓低聲音:「那東西你留著就是奪命符。」
「交給我,我承諾會保你安全。」
「整個上京,唯有我能護你一命。」
且不說父親沒有留東西給我。
就算留了,又要我如何信得過一個嚴家人。
而與此同時,嚴若若則問了賀煒的名字。
得到答覆後,她粲然一笑:「我記住你了,我兄長說話討厭,你們別放在心上,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再見。」
宴席待不下去,賀夫人沉著臉帶我們回府。
路上,賀煒情緒激動。
「靖郡王與我年歲相仿,論相貌論才學,我都不輸給他。」
「我就是不如他會投胎。」
「不過此番是我頭一次見嘉郡主,沒想到她這般平易近人。」
「母親,她剛才問我名字,會不會是......」
8
賀夫人瞧了我一眼,打斷他的話:「先回府吧。」
她紅著眼拉住我的手:「好孩子,阻攔你入賀家,讓你跟阿煒訂婚,都是我的主意。」
「我也是情非得已。」
「今日在嚴家發生的事,你能不告訴你賀叔叔嗎?」
「我用我家族的興衰向你起誓,往後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
賀煒皺眉:「母親你何須道歉。」
「賀家收留她,免她於死境,她為賀家涉險一二,這是應該的。
」
「何況她在鄉野長大,若非為了抵擋與嚴家婚事,何來機會當我的妻?」
「她連郡主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賀夫人沉聲訓斥:「閉嘴。」
她一再跟我致歉允諾,並表示經此一回,嚴靈不會再為難我,我以後可以安心待嫁。
這一切竟都是賀夫人圖謀?
我心有疑慮,並未應聲。
賀夫人加碼:「待你出嫁時,我將嬤嬤接回來,與你團聚。」
這是軟硬兼施了。
我深吸一口氣,微笑:「夫人說的哪裡話。」
「如今我是賀家兒媳,榮辱自然一體,賀叔叔公務繁忙,又何必為了這點小事讓他憂心。」
賀夫人明顯鬆了口氣。
拐過這個路口便是賀府。
我們下了馬車剛踏進偏門,便聽得「嘭」的一聲巨響,整個宅子狠狠震動。
滾滾濃煙覆蓋了整座宅子。
身後偏門「吱嘎」一聲從外被關上,幾十個黑衣人從濃霧裡鑽出。
見人就殺。
丫鬟小廝躲閃不及,被一刀割斷喉嚨,溫熱的血高高飛起。
盡數澆在我和賀煒的臉上。
賀煒嚇傻了,愣在原地厲聲尖叫:「殺??了,殺??了......」
賀夫人護子心切,一把拽著他往後院跑。
獨留我在原地,與一個殺手目光相接!
跑!
我一頭鑽進濃霧裡。
憑著熟悉地形,躲到了假山的縫隙裡。
外面的屠??殺還在繼續,丫鬟小廝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我扯掉自己的髮飾,扯爛自己的衣裙,在假山上拼命蹭,來掩蓋衣服華麗的顏色。
又用銀簪刺傷自己的手掌,將血抹在胸口。
沉重的腳步聲在向我靠近。
那些殺手要過來了。
只能搏一把。
我正要仰面倒地,一隻手從背後捂住了我的嘴:「別叫,是我!」
9
是賀延璋。
他衣服上很多血,多半受了傷。
「跟我來,後院有暗道!」
濃煙混著血??味,令人戰慄。
領頭的黑衣人嗓門在整個府內震盪:「賀大人,只要你乖乖把人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