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樹_第6章 直到確認我情緒穩定
直到確認我情緒穩定,面帶微笑,才鼓足了勇氣道:「我喜歡你,很久了。」
顧佩亭曾無數次向我表達愛意。
在漫長時光中,它們是從視窗吹進的清風,沐浴時落在地面的滴水,它們無所不在,又理所當然。
而此時,顧佩亭將它們凝在了一起,再一次毫無保留捧在手心,交付給我。
我掙了掙手腕,卻不能撼動分毫,只好嘆了口氣:「你這樣,我怎麼親到你?」
顧佩亭的眸子睜大一瞬。
緊接著,一隻大手緊緊扶住我的臉頰。
沒有章法的吻落下來,像將人吞噬的驟雨,一次次笨拙地、賣力地、不容置喙地確定著我的存在。
真沒想到,吻技也是會隨著失憶而退化的。
我被他吻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但也對毛頭小子的愛意更多了幾分認知。
一吻結束,顧佩亭目光炯炯,恍惚間在昏暗的房間裡散著淡淡的綠光。
我心裡一緊。
就他現在這副八百年沒開葷的樣子,不得折騰死我?
「我、我懷孕了!」我推推他。
顧佩亭胸口高高隆起,又緩慢平復,幾個呼吸之後,眼裡那抹嚇人的顏色才終於消散。
「洗漱吧。」我看了眼黑透了的窗外,「挺晚了。」
顧佩亭當即點頭,手上卻將我轉了個面整個懷抱在懷中,沒有鬆開的意思。
「怎麼了?」我偏過頭問他,腦袋陷進顧佩亭的頸窩裡。
顧佩亭低下頭,沉默一會,聲音有些委屈:「你還沒有回覆我。」
「嗯?」
「我說。」身後的胸膛因為主人出聲而連帶著顫動,「我喜歡你,很久了。」
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我笑起來,點頭:「我知道了。」
顧佩亭抓著我的手更收緊了些。
我「撲哧」一聲笑出了聲:「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歡你。」
顧佩亭用鼻音嗯了一聲,又說:「最喜歡你。」
「嗯,最喜歡你。」
番外
小西卡出生後,日子變得忙碌了不少。
忙著備婚。
沒錯,我和顧佩亭終於要結婚了。
這項原本在懷孕三個月時就要完成的大任務,硬是拖了一整年。
顧佩亭面前圍著一圈的酒店工作人員,有人在確定裝飾,有人在敲定選單。
顧佩亭將擬定的選單拿來掃了一眼,指了指上面的龍井蝦仁:「把這道換了。」
酒店經理拿不準他的心意,試探地問:「換成蒜蓉蝦?」
顧佩亭皺皺眉:「不要蝦。」
他說完,將選單隨手放在一邊,笑著朝我走來。
「妍妍。」他颳了刮小西卡的鼻尖,「爸媽給他取好名字了嗎?」
我抿抿唇,再一次向他確認:「真的要姓吳嗎?」
孩子被他接了過去:「當然,跟我姓沒什麼意義。」
我頓時心痛了一下。
當初醫生說,顧佩亭傷得不是十分嚴重,好好養著的話是有希望自己恢復記憶的。
可這都一年了,卻還沒有絲毫恢復的苗頭。
原本還算平衡的天平不受控制地倒向真相那邊。
「其實......」我忍不住開口。
「你忘了,我這姓還是你給我取的。」顧佩亭彎著眼睛,「看了幾本小說,就硬要姓顧。」
我怔了怔,也抿著唇笑起來。
孤兒院的孩子哪有姓氏,大家都自己給自己取名。
我說要姓顧, 顧佩亭便跟著我姓了顧。
誰能想到,後來我認祖歸宗改回吳姓, 只剩顧佩亭保留著這份小說男主的特殊待遇。
這麼看來,孩子隨顧佩亭姓,在延續香火這方面, 的確是沒什麼必要。
只是,顧佩亭當真不介意這個「不是親生」的孩子?
我有些拿不準。
夜裡,心懷不軌的男人敲響房門。
我和顧佩亭一直是分開睡的,之前是因為懷孕, 而之後, 孩子和婚禮佔據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便也忘了提。
顧佩亭看起來為這次夜襲做了萬全的準備,若隱若現的腹肌、沉靜溫柔的古龍水,以及眼眸中萬千溼漉漉的愛意。
他單手開啟壁燈,聲色低沉:「妍妍。」
在那一瞬間, 我彷彿看見了失憶前的他。
腳步逐漸走近,顧佩亭在我咫尺之前停駐, 溫熱的呼吸有如實質打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頰忍不住發燙,掙扎道:「明天就結婚了。」
顧佩亭點頭, 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抵住我的唇, 耳鬢廝磨:「可我也想要個孩子。」
「我自己的孩子。」
我......沒法拒絕。
於是稀裡糊塗地。
還是讓他如了願。
婚禮一切順利。
唯一的插曲是,酒店經理在開席前向我邀功, 說龍井蝦仁已經換成了仔排鮑魚。
我問他為什麼要換。
酒店經理撓撓頭,說是顧先生特意囑咐的。
我吃蝦吃傷是被父母認領回去以後的事了。
失憶的顧佩亭怎麼會知道?
......
好好好。
這樣玩是吧。
第二天一早, 顧佩亭滿面春色地推著行李箱,準備開啟蜜月之旅。
我跟在他身後:「我昨晚想了一夜,覺得西卡還是得有自己的父親。」
顧佩亭咧著的嘴頓時合住。
「畢竟這親生的,和後的, 總是不一樣的。」
顧佩亭抿抿唇,替自己說話:「我們相處那麼多年,我是怎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我一撇嘴:「可是這中間八年時間沒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變化。
」
顧佩亭:「我變沒變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我眨眨眼:「我怎麼會清楚?唉,要不我還是帶著西卡去找他的親生父親吧。
」
「吳、妍。」顧佩亭咬著牙,「我就是西卡的親生父親。」
我看著他著急的樣子, 心裡得意,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善解人意」:「哎, 你不用勉強。」
聰明如顧佩亭, 又怎麼能看不出我這會是成心耍他?
男人將手中行李向一旁推開,沉默片刻後, 道:「我以為你更喜歡失憶後的我。」
我對顧佩亭會有這種想法感到詫異。
「以前的我,好像有點嚴肅?」他自剖道。
我笑瞇瞇地:「那也喜歡。」
「是嗎......」顧佩亭思考了片刻,忽然大步流星地朝我過來,話語誠懇, 「妍妍, 我向你道歉,大概一個月前,我就恢復了記憶。」
還沒等我回復,一陣翻天覆地的眩暈感便緊接著衝上靈臺。
顧佩亭單手將我扛在肩上, 不由分說地往樓上主臥走去。
「但我認為,你發現後不應該捉弄我。」
「所以......」
「所以,蜜月延後。懲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