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樹_第5章 我們去吃帝王蟹

致橡樹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桃桃百利甜

「我們去吃帝王蟹,吃東星斑,吃波士頓龍蝦!」年輕的女孩拉起身邊男孩的手,風風火火地往海鮮店走去。

男孩甩了甩,不僅沒甩開,還被拽著往前走,他在熾熱的夏風裡皺眉道:「太貴了,妍妍。」

後來,他們一連吃了兩週的白蝦。

對於孤兒院的孩子來說,即便是最常見的白蝦,也是難得的美味。

只不過,這一下把我吃傷了,至今聞見白蝦味都想吐。

我以為我能被認領,於我們而言,是美好生活的開幕,卻沒想到,卻是我和顧佩亭情感危機的開始。

那段時間顧佩亭依舊對我很好,但肉眼可見的疲憊、沉默。

就和現在有些相像。

十八歲的我單純地以為是他剛上大學,學業繁重。

卻沒想到,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他建立了現在的公司,並獲得了第一輪天使投資,才漸漸有所轉好。

在這漫長的一年歲月裡,顧佩亭曾在很多次我接他下班的午夜,在霧靄茫茫的清晨,在杯碟碰撞的餐桌,用沉默的目光看著我。

彷彿下一刻,就會說:「妍妍,我們分手吧。」

每每此刻,我總會急匆匆地撇開話題,生硬地講學校的趣事,冷邵乾的蠢事。

但好在。

謝天謝地。

無數個日夜裡。

他從未真正開口。

我此刻心口才後知後覺地悶痛。

是他自覺高攀嗎?

我竟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8

攏了攏衣領,我直奔顧佩亭辦公室而去。

被人打擾了工作的男人下意識地皺眉,抬眼看過來的目光先是堅冰般懾人,很快如春水化開。

顧佩亭正了正身子,從摞成小山的檔案中暫時脫身:「你怎麼來了?」

我將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出來兜風。」

顧佩亭的目光隨著那一串晃動的鑰匙轉動,喉頭動了動:「我還要很久。」

我點頭,逗他道:「可我給你做了湯。」

方才還老老實實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騰地站起來,簽字筆因為他動作的過於突然而骨碌碌地往前滾動。

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將簽字筆撿回來,規整地放回位置。

顧佩亭嘴角壓不住地彎起:「那是不能等太久。」

我勾勾唇:「沒事的,你要是忙......」

顧佩亭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抬腳就要往外走:「家裡沒人看著,萬一著火呢?我想了想,手頭的工作也不是很重要。」

我竟從顧佩亭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委屈。

忍住笑意,我嘆了口氣:

「這樣啊,那好吧,唉,我還想多看你一會,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了。」

顧佩亭往外走的腳步一頓,一時竟不知道是該繼續往外走,還是倒回去繼續工作。

男人少見的窘迫逗得我哈哈大笑:「開玩笑了,回家。」

湯,自然是沒有燉的。

畢竟我出發的時候,心裡想的是查崗。

心虛地瞄了身後一言不發的顧佩亭。

他安靜地脫掉鞋子,在廚房轉了一圈,確認灶臺冰涼後,只是開啟水龍頭,默默洗手。

我躡手躡腳地靠過去,道歉聲如蚊蚋:「對不起哦,我沒燉。」

顧佩亭抽出廚房紙擦了擦手,抬眼看向我:「想喝什麼湯?」

我愣了愣:「番茄......牛腩?」

顧佩亭沒回話,從冰箱裡掏出兩個漂亮的番茄開十字花刀。

看得出來,他不僅沒有生氣,甚至心情看起來不錯?

我厚著臉皮把牛肉拿出來,放在他身前的案板上:「你沒生氣吧?」

牛肉被很快切成了我最喜歡的大小。

最後一刀落下,顧佩亭說:「下次想叫我回家,可以直接說。」

我愣愣地望著他。

夜色下,他的臉頰染上一抹不明顯的紅色,顧佩亭望著我:「不煲湯,我也會回來。」

9

我快習慣失憶的顧佩亭了。

相較於記得曾經點點滴滴的人來說,失憶的他帶著一種少年感的青澀。

明明都要當爹了。

稍微挑逗一下,還是會滿臉窘迫地狼狽逃開。

這簡直,讓人想一次次在違法的邊緣試探。

休息日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了整間屋子。

顧佩亭在客廳看書,我瞄了一眼書名,是十幾年前我很喜歡的一本愛情小說。

紙頁翻動,一張泛黃的紙飄落下來。

我撿起來,上面是顧佩亭的字。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彷彿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略顯稚嫩的筆鋒讓我有些晃神,我舉起那張紙,陽光穿透了它:「這是什麼時候寫的?」

顧佩亭答:「十四歲。」

「十四歲?」我實在有些詫異,調笑道,「十四歲你就知道寫情詩了?」

顧佩亭將書合起來,目光帶著不解和懊悔,他揉著太陽穴:「我最近總在想。十八歲的時候,我為什麼會放你走?」

在顧佩亭現今的記憶裡,我們在孤兒院長到成年,我就獨自出去生活,再也不曾出現。

他想不通。

他總覺得,不論是何種情況,他都不該會放手任我離開。

可記憶卻確實如此。

矛盾得讓人頭痛欲裂。

「我這不是回來了。」將顧佩亭的手從額間取下,我搓了搓其上發涼的皮膚,安慰道,「我不會再走了。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人牢牢攥緊。

「妍妍。」顧佩亭漆黑的眼微光閃爍,他顫著聲音,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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