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散後你沒出現_第5章 5周喬死死盯着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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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喬死死盯著後視鏡,罵了一聲:
“瘋子!這可是市區!”
我面無表情,眼神卻緊緊鎖住後視鏡裡那個越來越近的黑點,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是恐懼,是憤怒,更是對過去五年無盡糾纏的厭惡。
“甩掉他。”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坐穩了!”
周喬猛地一打方向盤。
車子像一條靈活的魚,瞬間鑽進旁邊一條匝道,直接拐上了環城高速。
她技術很好,在密集的車流中連續幾個極限變道,穿插。
賓利被一排巨大的集裝箱卡車組成的“車陣”死死隔開,很快就被甩在了後面,變成了一個模糊不清的小點。
我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卻在輕輕地顫抖,洩露了我並不平靜的內心。
車子一路疾馳,直到後視鏡裡再也看不到那片熟悉的城區輪廓,我緊繃的身體才終於放鬆下來。
“念念,你還好嗎?”
周喬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事,就是有點累。”
是啊,太累了。
這五年的婚姻,像一場漫長而壓抑的夢。
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他劃定的邊界裡,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驚擾了他所謂的“秩序”。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順從,足夠體貼,就能融化那座冰山。
可我錯了。
他的秩序,他的規則,不過是為不愛的人量身定做的枷鎖。
而宋櫻,就是那個可以讓他心甘情願打破所有規則的例外。
抵達機場附近的酒店,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將那張用了五年的SIM卡取出,毫不猶豫地掰成兩半,扔進了馬桶。
然後,我登入上所有的社交賬號,將與林鶴辭有關的一切,照片,動態,共同好友,一條一條,刪得乾乾淨淨。
最後,我按下了“登出賬號”的按鈕。
看著螢幕上彈出的確認框,我沒有絲毫猶豫。
從今往後,蘇念只是蘇念。
是那個曾經扛著攝像機在雨林裡穿行三天三夜,只為拍下一個蜂鳥築巢鏡頭的紀錄片導演。
而不是林鶴-辭那個連碰一下杯子都會被嫌棄的妻子。
處理完一切,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開啟電腦,在備忘錄裡敲下一行字:
“五年,我用規矩愛他,今後,我用規矩忘他。”
合上電腦,窗外是城市沉睡的輪廓,天際線泛起一抹魚肚白。
我拉上窗簾,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閉上眼睛。
沒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沒有必須擺放整齊的床品,沒有那個睡在隔壁書房卻讓我感到窒息的男人。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沉,第一次,沒有做任何噩夢。
而此刻,我離開的那個家,那個曾經被我視作歸宿的地方,卻上演著另一番景象。
林鶴辭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石像。
家裡幾乎被搬空了,所有屬於蘇唸的痕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裡再也沒有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衣帽間裡屬於她的那一半空空如也,連浴室裡那隻粉色的牙刷杯也不見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客廳的茶几。
那裡,曾經擺放著光明女神蝶標本和婚戒的地方,現在只剩下兩圈淡淡的灰塵印記。
蝴蝶沒了,戒指也沒了。
他追出去的時候,只看到一輛白色的車消失在車流的盡頭,快得讓他連車牌號都沒看清。
他瘋了一樣開車在城裡繞了一圈又一圈,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聽到的卻永遠是“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直到汽油耗盡,他才失魂落魄地回到這個空殼般的家。
他想不明白。
不就是沒簽那份檔案嗎?
不就是幫了櫻櫻一個忙嗎?
她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把家搬空,連他送她的第一件禮物都像垃圾一樣扔掉?
“蘇念!”
他低吼一聲,一拳狠狠砸在牆上,骨節瞬間破皮,滲出血跡。
可空曠的房間裡,只有他自己的回聲,冰冷而寂寞。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拂過茶几上那兩圈灰塵印記。
那裡什麼都沒有。
就像他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大塊。
他就這樣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從黑夜站到了天亮。
直到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充滿了孤寂。
他一直以為,蘇念會永遠在那裡。
像他擺放好的傢俱,永遠在他設定的位置,安安靜靜,不會改變。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被他納入“秩序”一部分的人,會親手打破這個秩序,並且,走得如此決絕。